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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業撤場第三天，錦河苑像一塊被人掀開表皮的爛肉，問題一層層往外冒。
周既明早上六點半下樓扔垃圾，剛出單元門就聞到一股發酸的臭味。原本定點清運的垃圾桶已經滿到蓋子都壓不住，外面還堆著十幾個黑塑料袋，湯水順著地面往外淌，太陽一曬，空氣里都是餿飯混著果皮發酵的味道。門崗空著，欄桿半抬不抬，外來車隨便進。電梯里昨天誰家孩子打翻的奶茶還糊在角落，粘得鞋底發嘖嘖響，墻上貼的小廣告一夜之間多了三層，像趁著沒人管，牛鬼蛇神全爬了出來。
他本來想忍。
大家都知道舊物業和開發商鬧翻，撤得又急，后面新物業沒接上，亂幾天很正常。周既明三十二歲，做項目管理，平時最懂一個詞叫過渡期。他甚至在心里替小區找理由：等等看，也許社區很快就會派人，也許街道會協調，也許臨時保潔今天下午就到。
可沒到中午，業主群里就炸了。
七號樓的趙阿姨發了段視頻，說三單元前的路面積了污水，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拎菜回來，踩在上頭打了個滑，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視頻里幾個鄰居七手八腳去扶，人是扶起來了，褲腿都濕了半截，老人坐在地上臉白得嚇人，不停罵：“平時有人拖地擦地都不覺得，這一沒人管，命都能摔沒了！”
群里一開始還在罵舊物業無德，后來很快就歪了。
有人說臨時忍忍吧。
有人說誰有空誰就順手打掃一下。
還有人發語音：“小區是大家的，別什么都指望物業。”
周既明盯著手機，心里煩得像壓了根刺。
道理當然都對，可真正臟亂的是公共區，真正受傷的是老人，真正不見了的不是拖把和掃帚，而是原先所有人默認存在的秩序。以前電梯臟了會有人擦，通道堵了會有人清，門崗沒人值守會有人被**。現在這些東西像憑空蒸發了，剩下的只是“大家互相體諒”這種聽起來很和氣、實際上誰也不負責的話。
中午他下樓買煙，剛走到一號樓前面，腳步就停住了。
一樓東戶的邱大海正帶著三個工人，在樓前草坪上拉線打樁。
那片草坪原本不大，連著樓體拐角和一段石板小路，旁邊種了兩排矮冬青。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