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衣公子
雨下得很大。
沈青霜蹲在亂葬崗的泥地里，任憑雨水順著斗笠邊緣往下淌。她手里捏著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正專注地剖開面前女尸的胸腔。
"肺葉呈櫻桃紅色，確系砒霜中毒無疑。"她低聲自語，聲音被雨聲沖得稀碎。
這是本月第三具被扔到亂葬崗的丫鬟尸首，都是出自靖安侯府。表面看是病死的，實則都是中了慢性毒藥。沈青霜作為大理寺聘請的檢尸仵作，這種活計她接了不下百件，早該麻木。
但她今天總覺得后脖頸涼颼颼的。
像是被什么東西盯上了。
沈青霜猛地回頭，雨幕中只有幾棵歪脖子老槐樹，枝頭站著幾只烏鴉，黑豆似的眼睛幽幽地反光。
她皺了皺眉，轉(zhuǎn)回身繼續(xù)干活。就在刀刃即將劃開心臟的剎那，一雙手從背后伸了過來，冰涼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導(dǎo)著她的小刀，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挑開了心瓣膜。
"這里，還有一針牽機藥。"男人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垂響起，溫潤如玉，帶著淡淡的藥香，"沈姑娘這刀法，還是差了幾分火候。"
沈青霜渾身僵硬。
她能感覺到背后那具身體的溫度——低得不像活人，偏偏心跳聲又重得驚人，隔著兩層濕透的衣料撞擊著她的脊背。
"閣下是誰？"她沒回頭，右手已經(jīng)摸向了腰間的毒粉囊。
"一個將死之人。"那聲音輕笑著，另一只手卻緩緩環(huán)上了她的腰，姿態(tài)親昵得像是在擁抱**，"想請沈姑娘救我一命。"
話音未落，那具身體便軟軟地壓在了她背上。
沈青霜反手一摸，滿手是血。
她這才發(fā)現(xiàn)，男人穿的不是普通的白衣，而是被血浸透后又經(jīng)雨水稀釋成淡粉色的中衣。那樣重的傷，他竟然還能悄無聲息地靠近，還能笑著說話。
沈青霜咬了咬牙，將人拖回了她在城外的草廬。
三天后，男人醒了。
那時沈青霜正在院子里曬草藥，聽見屋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她推門進去，就看見那男人半靠在床頭，手里捏著她裝砒霜的瓷瓶，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那是毒藥。"沈青霜冷聲提醒。
"我知道。"男人轉(zhuǎn)過頭來，露出一張蒼白過分的臉。眉眼生得極好，溫潤如古畫中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