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夜空中一道慘白的電蛇閃過，瞬間照亮了青云宗雜役院最偏僻的那間破柴房。

緊接著，炸雷滾落，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屋頂的茅草上，順著幾處明顯的破洞，匯成渾濁的水線澆在楚凡頭上、身上。

他渾身早己濕透，單薄的雜役服緊緊貼著瘦削的身軀，冷得有些發抖。

但他恍若未覺，只是就著角落里昏黃的油燈，小心翼翼地攤開手心。

一枚龍眼大小、色澤黯淡的丹藥靜靜躺著。

“低階聚氣丹……”楚凡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為了這玩意兒，他足足劈了十年柴，攢了多年的靈石，幾乎沒吃過一頓飽飯，才從坊市那個奸商手里換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準備將這枚珍貴的丹藥送入口中。

這是他突破煉氣三層，擺脫“終身雜役”命運的唯一希望。

“砰！”

柴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碎木屑混合著風雨猛地灌了進來。

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差點熄滅。

楚凡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要把丹藥藏起來。

“喲嗬！

楚大天才，這是摸到什么寶貝了？

躲在這兒偷偷進補呢？”

只見以林風為首，三個穿著干爽內門弟子服飾的人堵在門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雨水在他們撐起的靈氣護罩外滑落，滴塵不沾。

“喲，楚大天才，這是準備閉關沖擊筑基了？”

林風抱著手臂，嘴角扯出一個惡劣的弧度，慢悠悠地走進來。

他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與這破敗柴房格格不入。

另外兩人堵在門口，發出哄笑，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楚凡的臉。

楚凡握緊了丹藥，沉默地低下頭，想將丹藥藏起。

忍一時風平浪靜，他惹不起這些內門弟子。

“手里拿的什么好東西？

拿出來讓師兄們瞧瞧。”

林風皮笑肉不笑，伸手就過來搶。

楚凡死死攥緊拳頭，把手往身后藏。

林風一把扣住楚凡手腕子。

那手勁兒大的，楚凡感覺骨頭都要碎了，疼得他額頭青筋首跳。

他咬著牙，拼命想掙脫，但那點微末的力氣在林風煉氣六層的修為面前，如同*蜉撼樹。

“放開！”

楚凡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睛瞪得通紅。

“放開？”

林風嗤笑一聲，手上用力，一根根掰開楚凡因長期劈柴而布滿薄繭的手指，“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廢柴，也配用聚氣丹？”

丹藥暴露在空氣中，林風兩根手指將它拈起，放在眼前打量，臉上滿是嫌棄。

“嘖嘖，我還當什么好東西，原來是最下等的貨色，雜質多得都發霉了?！?br>
他晃著那丹藥，斜眼瞅著楚凡因屈辱而扭曲的臉，“怎么？

指望這泥丸子幫你突破煉氣三層？

別**做夢了！”

林風臉色猛地一沉，輕蔑地說道：“楚凡！

你給老子聽好了！

你這輩子，就像你天天劈的這些爛木頭一樣?！?br>
話音未落，林風手臂猛地往下一摔！

“啪唧！”

那枚楚凡視若希望的聚氣丹，被林風狠狠摔在地上，緊接著，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碾了上去！

丹藥在泥水和碎草中被碾得粉碎，徹底與污穢融為一體。

“只配被踩在腳下！”

林風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凡，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楚凡的身體僵住了，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攤丹藥的殘渣。

十年！

整整十年的心血和期盼，在這一腳下，化為烏有。

一股無法形容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屈辱，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楚凡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頭頂，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而不自知。

就在這極致的憤怒達到頂點的剎那，他丹田最深處，一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混沌氣流，像是被火星點燃的干柴，猛地躁動、震顫了一下！

與此同時，雜役院外，那口被列為禁地的枯井深處，一塊布滿苔蘚和裂痕的古老石碑，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其上的一道裂紋，悄然蔓延開了一道比發絲還要細微的縫隙。

一絲亙古、蒼涼的氣息，一閃而逝。

林風看著楚凡如同雕塑般僵立的背影，和他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滿意地笑了。

他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廢物就要有廢物的覺悟，好好劈你的柴吧，說不定哪天宗門看你可憐，賞你口飽飯吃。

我們走！”

說完，他帶著一陣囂張的嘲笑，與另外兩人轉身融入雨幕，消失不見。

柴房里，只剩下楚凡一個人。

屋外，雷聲滾滾，暴雨如注。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只有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與一絲……奇異悸動的光芒，預示著什么，正在這片絕望的泥沼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