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到——行刑！”

監斬官冰冷的聲音砸下來時，林凡腦子里一片空白。

穿越到大梁國整整十年，他從一個七歲孩童熬到十七歲，寒窗苦讀，好不容易中了舉人。

還沒等光宗耀祖，就因為十年前一樁舊案被翻出來——他那個早就沒什么印象的遠房叔父，竟曾是廢太子的門客。

皇帝一道圣旨：誅九族。

林凡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被算在“九族”里頭了。

刀斧手舉起鬼頭刀，陽光照在刀刃上，晃得林凡睜不開眼。

“完了。”

他心想，“這輩子就這么交代了。”

就在刀要落下的瞬間，遠處傳來尖細的喊聲：“刀下留人——！”

一匹快馬沖進刑場，馬背上滾下來個穿紫色宦官服的老太監。

那太監手里高舉一塊**：“陛下有旨，此人暫緩行刑！”

監斬官連忙起身查看**，臉色變了變，揮了揮手。

刀斧手退下了。

林凡癱在刑臺上，后背全濕了——是冷汗。

老太監走到他面前，瞇著眼打量他。

這太監約莫五十來歲，面白無須，眼角有細細的皺紋，但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你就是林凡？”

聲音尖細，卻不刺耳。

“是...是...”林凡聲音發顫。

“帶走。”

老太監一揮手，兩個小太監上來解了林凡的綁，架著他就走。

刑場外圍，一輛青布馬車等著。

林凡被塞進車里，老太監也跟了進來。

車簾放下，馬車緩緩行駛。

“咱家姓劉，宮里頭的人都叫咱家劉公公。”

老太監慢悠悠地說，“你小子命大，知道為什么能活嗎？”

林凡搖頭，心臟還在狂跳。

劉公公從懷里掏出一份卷宗，展開：“你林家祖籍江南，到你這一代，族中男丁死的死，散的散。

你這支是旁系，本來罪不至死，可誰讓你是讀書人，還中了舉？”

“公公的意思是...意思是，你該死，但也可以不死。”

劉公公盯著他，“就看你懂不懂事。”

林凡不傻，立刻從車板上爬起來，跪在狹窄的車廂里：“求公公給條活路！”

劉公公笑了，笑容里沒什么溫度。

“咱家缺個干兒子。”

他說，“但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當咱家的干兒子。

你得先證明，你有用。”

“怎么證明？”

劉公公沒首接回答，反而問：“你今年十七，可曾近過女色？”

林凡一愣，臉紅了紅：“寒窗苦讀，不曾...好，好。”

劉公公連說兩個好字，“抬起頭來，讓咱家仔細看看。”

林凡抬頭，劉公公伸手捏住他下巴，左右端詳，又在他身上幾處骨頭關節按了按。

“骨相不錯，眉清目秀。”

劉公公點點頭，“最難得的是，元陽未泄。

咱家找了三個月，總算找到合適的了。”

“公公，到底要我做什么？”

劉公公松開他，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幽幽開口：“宮里頭的蕭貴妃，是咱家一手扶持起來的。

可貴妃身邊，缺個貼心人。

皇后那邊盯得緊，送進去的人，不是被收買，就是莫名其妙沒了。”

林凡聽出點意思了：“公公要我...進宮？”

“聰明。”

劉公公睜眼，“但不是以男人的身份進宮。

你得當太監——假太監。”

林凡倒吸一口涼氣。

假太監入宮，那可是殺頭的死罪！

一旦被發現...“怕了？”

劉公公冷笑，“怕就回刑場，等著下一刀。”

林凡咬牙。

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我愿意！”

他重重磕頭，“從今往后，公公就是我再生父母！

林凡愿為公公赴湯蹈火！”

劉公公這才露出點真切的笑容。

“起來吧，好兒子。”

他扶起林凡，“既然認了咱家做義父，咱家自然保你周全。

不過進宮之前，有些規矩你得懂...”接下來的三天，林凡被關在京郊一處偏僻宅院里。

劉公公派來三個老太監，輪番教他宮里的規矩：怎么走路，怎么說話，怎么行禮，怎么看主子眼色。

最重要的是——怎么裝太監。

“太監走路，步子碎，腰微微彎著，不能大搖大擺。”

“說話聲音要控制，不能太粗，也不能太尖，慢慢練。”

“在宮里，眼睛只能看地面，主子不讓抬頭，絕不能抬。”

林凡學得認真。

他讀過書，記性好，三天時間，把該學的規矩學了個七七八八。

第西天晚上，劉公公來了。

“明日進宮。”

劉公公說，“該打點的，咱家都打點好了。

你以新晉太監的身份進去，會有人接應，首接分到蕭貴妃的華清宮。”

“義父，萬一被人發現...所以你得千萬小心。”

劉公公嚴肅道，“每日凈身的時候，找借口避開。

晚上睡覺警醒點。

最重要的是——離宮女遠點，離后宮嬪妃更遠點。

你只是去給貴妃當耳目的，不是去享福的。”

林凡鄭重點頭。

劉公公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這是秘藥，每日服一粒，能壓制陽氣，聲音也會變細些。

但記住，這藥不能多吃，三個月后必須停，否則傷根基。”

林凡接過瓷瓶，心里五味雜陳。

明天開始，他就不再是舉人林凡，而是太監“小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