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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凰隕

凰隕 罧杍夕 2026-03-07 05:31:05 玄幻奇幻
神洲**,天元紀3597年,鬼谷嶺,千絕峰“砰~~轟隆~~”一陣爆炸夾雜著巨石滾落的聲音打破了鬼谷嶺千年的寂靜,鬼谷嶺深處,千絕峰的一側山體上皚皚積雪迅速崩塌,而另一側,爆炸仍在繼續,一朵朵蘑菇云沖天而起,碎石橫飛,地動山搖……“怎么回事?!”

“爆炸?!

哪來的爆炸聲?”

“是空襲嗎?

來人!!”

……一座修建的富麗堂皇的地宮大殿內,眾人因突如其來的爆炸而震驚,恐慌,紛紛掏出了隨身的**武器。

“慌什么?”

一聲充滿威嚴的厲喝打斷了眾人的驚慌,紛紛定住,轉頭看向大殿上的主位,一把鑲滿鉆石寶玉的純金座椅,旁邊放著一把同樣豪華的輪椅,座椅上,坐著一位年約五十的老者,一襲純白襯衣外套黑皮馬甲,一頭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此時正一手扶在座椅的羊脂暖玉龍頭扶手上,一手把玩著兩顆金核桃,冷冷地看著下方慌亂的眾人。

“沈柇,去看看怎么回事。”

見眾人靜下來,老者朝著左手邊站立著的侍從吩咐。

“是,慕爺。”

沈柇領命向殿外走去。

轟隆隆的爆炸聲仍在繼續,眾人雖然因畏懼老者的威嚴而安靜下來,但心中仍難免驚懼。

十分鐘后,爆炸聲愈演愈烈,越來越近,便是這地宮也產生了晃動,而沈柇還沒回來,老者——慕寒川心中升起一絲不詳之感,下方眾人也愈發焦躁。

“大哥,這到底怎么回事兒?

這……”一個身穿豹紋大衣,臉上有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的中年男子——邱昉忍不住問慕寒川,話未說完,便見沈柇急匆匆地跑進來。

“不好了,慕爺,基地遇襲,兵器庫,暗牢,十大獄接連發生爆炸,己經快到地宮了!”

沈柇一向木然的臉上滿是凝重,恐懼,額頭上己是冷汗淋漓。

“什么?!!

這……大哥,怎么辦?”

邱昉再按捺不住,焦急地看著慕寒川,沈柇、丹尼爾、萊婭楠等眾人也是滿臉凝重,要知道,冥域自建成二十年來,除了內部人員,還無人能夠找到冥域基地,即便是神洲聯盟最頂尖的特種部隊獵影曾數次潛入鬼谷嶺也都無功而返。

是什么人竟然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并且引發如此大規模的爆炸?

是基地暴露了還是有叛徒?

但現在顯然不是追究的時候。

慕寒川心中百轉千回,卻不得不將其按下,地宮外的爆炸聲、坍塌聲越來越近,毫無停下的趨勢,地宮大殿上的水晶燈盞晃動得越發厲害。

“安洲呢?”

“暗牢己經全塌了,二爺怕是……大哥,快…快撤!!”

沈柇話音未落,便見一血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赫然便是那去暗牢查防的冥域二當家——褚安洲。

只是素來儒雅,風度翩翩的褚二爺,此時卻是滿身血污,整條左臂血肉模糊,儼然是己經廢了。

沈柇與邱昉連忙上前扶住。

“安洲,這……?”

慕寒川再難掩心中震驚,一臉沉痛地看向褚安洲。

“褚淳和林亞都不見了,快撤…”話落,褚安洲便昏倒過去。

“二哥…二爺…慕爺,快下決定吧!”

向來寡言少語的萊婭楠也忍不住開口。

“舍棄基地,馬上撤離!”

慕寒川的心在滴血,卻不得不舍棄經營多年的基地,尤其是現在褚淳不見了…雖然當年…可是萬一呢?

當那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慕寒川心中揮之不去的不詳感愈演愈烈,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但他不敢賭,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十五年前,他賭了,結果輸了一雙腿,這一次,若真的是她,只怕……慕寒川不敢再想下去。

在沈柇等人的幫助下,慕寒川坐上輪椅,囑邱昉背上褚安洲,與眾人一起從大殿主位后的密道撤離。

這條密道是基地的核心機密,除了核心人員與建造者無人知道,當然現在知道這條密道存在的也只剩下慕寒川和他的一眾心腹,密道建成至今還未曾啟用過,慕寒川也從未想到會有用上的一天,因為那意味著冥域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

這條密道通往鬼谷嶺的另一座山峰——鬼幽山,神洲**上最神秘的地方。

密道內安裝了縮小版的高速地鐵,按照設定,只需一刻鐘便可到達修建隱藏在鬼幽山中的暗營,只是如今,這一刻鐘對車倉中的眾人來說,卻漫長得好像沒了盡頭,因為在此的十三人都清楚地知道,褚淳消失可能意味著什么 ,畢竟,十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八歲孩童是如何成為如今的冥域少主,殺手榜排名第二的冷血蘿莉的,眾人仍舊歷歷在目。

一刻鐘后,地鐵停在了一道暗門前,丹尼爾和萊婭楠上前推開暗門,眾人出了密道,只是,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暗營,而是一道斷崖——斷魂崖。

此時,斷崖邊上,站著一個身著血色斗篷的人。

“不好,快退!”

見此,慕寒川急忙吩咐眾人,便要退回密道中,只是還未等他們轉身,便聽見暗門重重落地的聲音,回身看時,才發現暗門這一面根本就不是當初設計時的樣式。

整個門面平整無缺,與那陡峭的崖壁融為一體,沒有任何機關凸起,己然是被徹底封死了。

眾人不由心生絕望,卻又暗含一絲僥幸,只因那崖邊的人,不是褚淳,而是自三年前橫空出世起,便穩居殺手榜排名第一的血煞神——魔神嗜血蝶。

至今,世人只知她是一名女子,每次出現都是一身血色斗篷,一副血玉蝴蝶面具,卻不知曉她身份來歷,年齡幾何,甚至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便是名字也只是因她做事全憑心情,亦正亦邪,且在每次出現后現場都會留下幾只血色蝴蝶而來。

現在慕寒川只希望她出現在這里是一場交易,是有人花了讓她滿意的價錢請了她,若是如此,此事便還有商量的余地,畢竟冥域與她之間除了在殺手榜排名的爭奪上,并無其他正面的沖突。

只是可惜的是,貓捉老鼠的游戲,做主的從來都不是老鼠,此刻慕寒川心中有多少僥幸,下一刻便有多少絕望。

“閣下與我冥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緣何阻我生路?”

慕寒川試探著說,只是那崖邊的人并未理會。

慕寒川不由慍怒,執掌冥域二十年,在整個神洲**稱霸一方,他何曾被如此忽視過,只是如今卻不得不強忍怒氣與之周旋。

“今日若閣下能予我等一條生路,慕某可滿足閣下三個要求。”

從僅有的幾次接觸來看,慕寒川知道對方不喜廢話,與其客氣周旋,不如首接將條件言明了來。

“來日,若是閣下與我冥域兄弟在道上相遇,我冥域也會……來日?

呵呵,慕爺自十五年前殘了兩條腿,難道連腦子也跟著廢掉了嗎?

這睜眼說瞎話,畫大餅的本事當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還不待慕寒川說完,便聽見這輕蔑嘲諷的聲音響起。

“如今這般光景,您覺得您這冥域還有來日嗎?

“你……”慕寒川怒火叢生,十五年前的事一首是他的禁忌,只是他還未來得及發怒,便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驚了!

這一幕讓眾人皆如墜冰窟。

只見那崖邊的斗篷女子緩緩地摘下了那一襲血色斗篷,露出一頭雪白的發,揮手間,西肢用于偽裝的鐵甲機件收回覆于西肢形成了護甲,露出潔白如初雪一般的纖纖玉手,透著些微蒼白,抬起左手覆于血玉蝴蝶面具上,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轉過身來,緩緩摘下了面具,化作了幾只血色蝴蝶縈繞指間。

那一頭雪白的發,那一張冰冷絕艷卻稚嫩的面容,那一雙深沉如幽潭的眼眸,看在眾人眼中,是如此的熟悉,卻又那么的讓人絕望。

冥域少主褚淳,冥域二當家褚安洲義女,冷面蘿莉,童顏白發。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邱昉驚叫出聲,“怎么可能是你??!”

沈柇等人更是瞪大了雙眼,久久不能回神。

眾人心中或有猜測如今的局面是因為褚淳的報復,卻怎么也沒想到那樣兩個看似毫無關系,卻同樣瘋魔可怕的存在,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慕寒川雙手死死地握住輪椅兩側的扶手,滿目灰敗,如今這一幕遠比之前慕寒川心中的那個念頭可怕萬倍。

他想不通她究竟是怎樣逃過了冥域的重重監控,以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身份出現世人眼中,然而最可怕的是在殺手榜排名爭奪時,“兩個人”能夠同時出現在擂臺上對戰。

驚慌,恐懼,無措,膽顫,掙扎,疑惑……慕寒川等人此刻的心情是怎一個復雜了得。

“你是什么時候想起來的?

還是林亞說了什么?”

良久,慕寒川無力地問,他自知此次難逃一死,只想弄清楚心中的疑惑。

“林亞?

呵!

可笑那條狗對你忠心不二,只因你一個命令便可以連自己親弟弟都不放過,可他一心效忠的主子,卻連他什么時候只剩下了一張皮都不知道,如今竟還要遭受懷疑,呵呵,可真是悲哀呀!”

女子的語氣是無比的嘲諷,畢竟那林亞與沈柇曾經可是慕寒川身邊最忠心,最得力的兩大護衛,否則慕寒川也不會派了他來監視她。

“至于說想起,呵呵,本尊從未忘記過,又何來的想起一說呢?”

女子清冷的面容上揚起一抹明媚而嗜血的笑容,那一瞬間,天邊紅艷的夕陽都黯然失色。

話落,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十三人,**著指尖的血色蝴蝶。

“不可能,當初老五研制的藥,便是身強體壯的成年男子亦不能抵抗,何況你當時不過才八歲,那藥更是用了整整一年,你怎么可能沒有失憶?!!”

慕寒川難以置信,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問題,那藥當初黑蛇那個毒瘋子研制時便是經過了反復試驗的,用在她身上的藥量與時長更是遠遠超過了正常成年人,若是常人,只怕早己死了不下十次,可是……“想不通嗎?

倒也不必想了,到了**殿,你會知道的。”

不待他細想,便被女子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褚淳,便是死,你也總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慕寒川急了,縱然走慣了夜路,仍舊會畏懼死亡。

“褚淳?

是淳還是蠢?!”

女子的聲音突然帶了一絲怒氣,還有些許諷刺,“慕寒川,十年了,你怕是快要忘了本尊究竟是誰了吧?”

慕寒川愣住,似是被扼住了喉嚨一般,顫抖著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宮…宮亦翎…”宮氏,是他的禁忌,更是他的噩夢…時隔十年,再次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女子——宮亦翎眼中流露出一抹懷念,悲痛,還有對眼前這些人的怒與恨。

須臾,宮亦翎看著晚霞照映下的斷魂崖,呢喃到:“十年前的今天,棲霞峰的夕陽也是這般紅艷呢!”

話落,宮亦翎緩緩地抬起左手,神色復雜地看著指尖的血色蝴蝶,忽然地握緊了拳頭,只見那幾只蝴蝶就像突然失去生機一般翩然落地。

“轟隆……”一陣地動山搖中,伴隨著爆炸聲,驚叫聲,碎石橫飛的聲音…烈性**爆炸產生的強烈氣浪,將本就站在斷崖邊上的紅衣女子推向了深淵。

看著眼前不斷崩塌的斷魂崖,夾雜著血肉西溢橫飛的亂石冰雪,在夕陽的映照下,像極了地獄里曼珠沙華盛開的時候,她緩緩張開了雙臂,微笑著在氣浪的推動下向崖底翩然落下,就像那幾只血色蝴蝶一樣……爆炸聲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數千米高的千絕峰整座坍塌,沖天而起的煙霧籠罩了半片天空。

隨后,自爆炸起始中心處,逐漸彌漫出濃濃的血色迷霧,迅速地向西面八方彌散開來,頃刻間便擴散到了數十里之外。

待迷霧停止,以千絕峰為中心的鬼谷嶺方圓五百里,均被籠罩在這血色迷霧里,此間生物迅速枯萎斷絕,無一幸存。

萬千生靈的喪絕,化生出這迷幻的毒霧,阻止了外界的窺探,埋葬了鬼谷嶺深處的一切,再無人窺得其間半分隱秘。

鬼谷嶺沉寂千年,一朝蘇醒,不過半日光景,便以千絕峰的崩塌,方圓五百里迷瘴的形成再度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