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走了，總得留張像樣的照片當遺照。

于是我化了個淡妝，去了市中心最好的照相館。

剛進門，我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聚光燈下，趙詩瑤穿著白色的蕾絲長裙，程遠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程澈穿著同色系的小燕尾服。

攝影師在喊：“好，爸爸稍微靠近一點媽媽……對，笑一笑，很完美！”

程遠微微側頭，看著趙詩瑤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他從未給過我的眼神。

程澈牽著趙詩瑤的手，笑得乖巧懂事，完全不像在我面前那樣撒潑打滾。

多像一家三口啊。

系統在我腦海里感嘆，“不愧是女主，這么快就馴服了反派。”

是啊，不愧是女主，我花了整整六年的時間，才勉強打動他們，趙詩瑤只需要三個月，就可以推翻我做的一切努力。

我想起以前，我也曾興致勃勃地提議來拍全家福。

那天我一個人在照相館等到了打烊。

程遠說他在開會，程澈說他肚子疼。

結果當晚我就在朋友圈刷到，程遠帶著程澈在陪趙詩瑤逛游樂園。

“陸小姐？”趙詩瑤眼尖地發現了我，驚訝地捂住嘴。

“你怎么來了？小澈說想拍照留念，遠哥就帶我們來了。陸小姐要不要一起？”

她像女主人一樣邀請我一起，可明明我才是他們的妻子和母親。

程澈看到我，臉立刻拉了下來，不情不愿地撇撇嘴，“你來干嘛？”

“不會是跟蹤我們吧？”

程遠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既然來了，就一起拍照吧。”

那語氣，像是一種施舍。

若是以前，我會沖上去質問，我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為什么剛才攝影師會認為趙詩瑤才是程澈的媽媽？為什么他們沒一個人澄清？

可現在，我的心里毫無波瀾。

“不用了。”我沒什么表情，語氣嘲諷，“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了。”

身后傳來程遠壓低的不悅聲音，“陸笙笙，你又在鬧什么脾氣？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瑤瑤來之后，把小澈教得這么懂事，你應該感謝她，別整天爭風吃醋。”

我扯了扯唇，勾出個沒什么溫度的笑。

“不敢打擾你們一家人。”

我轉身就走，程遠想追過來，卻被趙詩瑤拉住。

“陸小姐肯定是生氣了，我去和她認錯。”

程遠頓了一下，冷下來臉。

“讓她鬧。反正她也不舍得離開。”

他說的對。

我追了程遠五年年才等到他點頭娶我，婚后這么多年一直對他百依百順，小心討好，對程澈也是百般關切。

他篤定我不舍得離開他。

可是現在我也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