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砸下來的那一刻，宋綺的世界靜止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塊花了兩個月生活費淘來的**主板，在火花中報廢。

焦糊味鉆進鼻腔。

屏幕上的數據流變成亂碼，像一行行嘲諷。

完了。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br>
王浩夸張地叫了一聲，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宋綺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音。

他的雙眼通紅。

“王浩！”

“干什么？

我都道歉了。”

王浩攤開手，一臉無辜，“再說了，誰讓你的東西這么不結實？

質量太差了吧?！?br>
周圍的參賽選手都看了過來。

沒人敢出聲。

王浩的家世，在江城科技大學是公開的秘密——**是本市最大的科技公司董事長，每年給學校捐款的那種。

宋綺握緊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刺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到手臂。

他想沖上去，想撕爛王浩那張虛偽的臉。

但他不能。

一旦動手，他會被取消比賽資格，甚至可能被開除。

母親還在醫院等著他。

他咬住后槽牙，把所有憤怒壓回喉嚨里。

“各位同學，評審開始了?！?br>
劉啟明教授帶著評審組走進實驗室。

這位以嚴格著稱的老教授掃視全場，目光落在王浩身上。

“王浩，你先來?！?br>
王浩立刻換上一副謙遜的笑容，走到自己的展臺前。

他的“智能無人機巡航系統”嶄新發亮，光是外殼就能看出價格不菲。

展示很成功。

無人機在空中劃出流暢的軌跡，自動避障、人臉識別、路徑規劃，每一項功能都完美運行。

“不錯，很有實用價值?！?br>
劉教授點點頭，在評分表上寫下了什么。

王浩鞠躬致謝，轉身時，眼角余光掃向宋綺，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

“下一個，宋綺。”

劉教授看向宋綺的展臺。

宋綺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劉教授皺起眉，走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塊燒毀的主板，還有散落一地的零件。

“宋綺，這是怎么回事？”

“劉教授，我的主板……剛剛被……”宋綺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想說“被王浩破壞了”，但環顧西周，沒有人會為他作證。

監控？

這個角落恰好是監控盲區。

“剛剛被什么？”

劉教授的臉色沉了下來，“最終評審的節骨眼上出意外？

宋綺，我看你就是準備不足！”

“不是的，教授，是……行了，別說了。”

劉教授揮手打斷他。

“連自己的設備都保護不好，這是態度問題。

今年的評審，你沒有資格參加?！?br>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的獎學金，我也會建議學院重新評估?！?br>
這句話像一道雷，劈在宋綺頭頂。

獎學金？

那是***下個月的醫藥費。

周圍傳來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王浩站在不遠處，沖他做了個口型：“窮鬼?！?br>
宋綺的拳頭握得死死的。

指甲刺破了皮膚，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來。

但他什么也沒說。

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一地狼藉，在無數同情或嘲諷的目光中，離開了實驗室。

走廊很長。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傳來王浩的笑聲，還有其他人的議論聲。

“聽說**媽得了癌癥，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br>
“那還參加什么比賽？

趕緊打工賺錢啊。”

“打工能賺多少？

他就是想賭一把，結果……哈哈。”

宋綺加快了腳步。

他不想聽。

他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待著。

回到宿舍，宋綺把背包扔在地上，整個人摔進椅子里。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

但照不進他心里的陰霾。

母親的醫藥費。

被取消的獎學金。

王浩那張得意的臉。

這些畫面在腦中旋轉，像一臺失控的幻燈機。

他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首到天色漸晚。

他起身走進衛生間，打開花灑。

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搓洗著身體。

忽然，動作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就在心口的位置，皮膚上多了一個圖案。

那是一個線條規整的正方形，里面是復雜的黑白像素塊。

一個二維碼。

宋綺愣住了。

他用力搓了搓，皮膚都紅了，那個二維碼卻絲毫沒有變化。

這是什么？

紋身貼紙？

什么時候弄上去的？

他想不起來。

一種荒誕的感覺涌上心頭。

倒霉到家了，身上還長了個二維碼？

他盯著那個二維碼，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玩意兒……能掃嗎？

他關掉花灑，胡亂擦了擦身子，拿起桌上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還有水珠。

他劃開屏幕，點開了微聊的掃一掃功能。

今天己經夠糟了，還能更糟嗎？

他自嘲地想。

他將手機攝像頭對準了自己胸口的二維碼。

“滴?！?br>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下一秒，宋綺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二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手機屏幕上沒有跳出任何鏈接或支付界面。

反倒是他面前的空氣，像一塊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劇烈地扭曲起來。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

裂縫迅速擴大，從一指寬變成了硬幣大小。

透過裂縫，宋綺看到的不是宿舍的墻壁，而是一片無垠的冰天雪地！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從裂縫中鉆了出來，吹得他汗毛倒豎。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支付通知。

微聊支付：-￥25.80他全部的家當，就這么沒了。

宋綺呆呆地看著那道空間裂縫，又看了看手機上“余額：￥0.00”的提示。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靠。

開門還要收費？

還是首接清空余額？

這也太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