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當裝卸工。
放學(xué)后，我跑到郵局，給表舅拍了個電報。
第二天課間，我走到陳鋒面前。
“你要的那款運動衣，我能弄到。”
陳鋒抬起頭，眼神像在看傻子。
“你？你知道那運動衣多難弄嗎？”
“上海百貨大樓標價二十八塊三，加五塊錢跑腿費，加三尺布票，一周內(nèi)到你手上。”
我平靜地說，
“同意的話，先付一半。”
說完我把寫著宿舍門牌號的紙條推過去，轉(zhuǎn)身就走。
我知道他一定會來找我。
對他來說，這不是錢的問題，是面子問題。
那天晚上，陳鋒敲開了我的門，遞過來十五塊錢和三尺布票。
4
陳鋒穿上運動衣那天，在學(xué)校里轉(zhuǎn)了七八個圈。
順帶，把我的名字也傳了出去。
一時間，找我換東西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些不缺票證但缺門路的干部子弟。
我的生活被切成兩半。
學(xué)校里，我是那個穿著補丁衣服、獨來獨往的鄉(xiāng)下小子；
宿舍里，我是一個能弄到上海奶糖、廣州電子表、天津皮鞋的神秘渠道。
這種平靜，在爸爸生日那天被打破了。
媽媽托人捎來口信：
“小凡，周六**生日，在軍區(qū)食堂擺了兩桌，你一定得來。”
我沒什么表情地“嗯”了一聲。
捎信的人又說：
“**給你準備了衣服，明天讓通訊員送過去。”
第二天，通訊員送來一個包裹。
打開一看，是件絳紅色的確良襯衫，款式老氣，袖子長了一截。
我套了一下，肩線垮到胳膊肘，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生日宴那天，我還是穿著這件衣服去了。
一進食堂，就看見爸爸坐在主桌，腰板挺得筆直。
媽媽坐在旁邊，正給沈岳夾菜。
而沈岳，穿著一身嶄新的運動服，
領(lǐng)口還別著個亮閃閃的胸章，頭發(fā)梳得锃亮，像個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爺。
他們?nèi)齻€坐在一起，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不少軍屬朝我投來打量的目光，然后交頭接耳。
我不在乎。
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夾了點花生米，自顧自地吃。
中途還溜出去，在服務(wù)社換了張快要過期的肥皂票。
宴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正熱。
爸爸正在和幾個團長、政委喝酒。
就在這時，我看見沈岳端著一碗雞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