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神州九曜大荒紀元》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語豪大大大”的原創精品作,李玄策福全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寒月如鉤。,像天道瞇起的眼睛,冷漠地俯視著這座沉睡的皇城。夜風呼嘯著掠過欽天監九丈九尺高的觀星臺,卷動臺上九重玄色帷幕,帷幕翻飛如垂死巨鳥的翅膀。,露出那尊精密運轉的青銅星象儀。,取“三才”之數。外圈二十八宿銅環緩緩轉動,每一道刻痕都對應著天穹某顆星辰的真實軌跡;內嵌三百六十五顆南海夜明珠,模擬周天星辰,此刻正發出不祥的嗡鳴聲。星芒投射在漢白玉地磚上,光影扭曲如千萬條掙扎的蛇群。。,官拜欽天監正...
精彩內容
,欽天監觀星臺。,水面漂浮著細碎星芒——那是過度催動緣生鏡后,從經脈中逼出的反噬淤血。星芒在水面緩緩旋轉,竟自行排列成殘缺的星圖,映著燭光,詭美而凄涼。,取白絹擦去嘴角血漬。,第一道新裂痕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微光,像夜空被撕開的一道傷口。他指尖劃過鏡面,觸感冰涼中帶著刺痛——裂痕深處,有九幽的氣息在滲出。“八十一日...”,指尖在鏡面九道模糊人影上停留。其中三道已微微亮起:東方青芒如龍盤旋、南方赤焰似火燃燒、西方煞白若劍出鞘。“已有三曜顯跡...”李玄策喃喃,“比預想的快了三日。天道...在加速崩壞么?”,褪去沾染星塵與血污的觀測袍。袍子落地時,袖口處自行燃起幽藍火焰,轉瞬將衣物燒成灰燼——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魔氣污染的物品。
然后,他打開紫檀木衣箱。
箱中整齊疊放著一品國師的紫金仙鶴朝服。深紫為底,金線繡九重云紋,胸前一只仙鶴振翅欲飛,鶴眼以黑曜石鑲嵌,在燭光下仿佛有生命般流轉。
李玄策**的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某種古老的儀式感:先系左衽,再束玉帶,最后將一枚刻著“欽天”二字的青銅符牌懸在腰側。每一道衣褶都撫平,每一處系帶都恰到好處——這是面圣的禮儀,也是他對這場“最后覲見”的尊重。
最后,他用一方黑綢包裹緣生鏡。
綢布是特制的,摻了昆侖雪蠶絲與**蛟綃,能隔絕大部分靈氣波動。但此刻鏡子隔著綢布仍在微微發燙,像一顆不安的心臟。
推開門時,夜風如刀灌入。
欽天監正殿中央,那座高三丈的青銅星軌盤仍在緩緩轉動,齒輪咬合發出“咔噠、咔噠”的低沉聲響,像某種倒計時的鐘擺,每一聲都在提醒:時間不多了。
廊下跪著十二名值守的監副。
無人敢抬頭。
他們剛才都目睹了觀星臺上的異變:紫微星模擬珠炸裂、黑霧涌出、萬鬼哭嚎...以及李玄策**推演的慘狀。此刻這些星官跪伏在地,官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李玄策,而是恐懼那鏡中顯現的未來。
“監正...”
最年老的劉監副顫聲開口,他跟隨李玄策已三十年,頭發全白,臉上溝壑縱橫如星圖。此刻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有淚光:“天象已呈大兇,今夜是否該閉觀禳災,焚香祭天,或許還能...”
“劉老。”李玄策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天要塌了,閉門就能躲過么?”
平靜之下,是深淵般的絕望。
劉監副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么,只是深深叩首,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李玄策走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若我寅時未歸,”他低聲說,聲音只有近處幾人能聽見,“帶所有人南下,去嶺南云霧山。觀星臺下第三塊地磚下,有密道圖和盤纏。”
說完,他再不回頭,踏出欽天監大門。
子時的京城,本該宵禁。
但今夜宮城方向燈火通明——皇帝病重已有三月,太醫署日夜輪值,藥爐的火光徹夜不熄。長街上空無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聲音在深巷中回蕩,帶著說不出的凄惶。
李玄策手持“欽天金令”,純金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守宮門的禁軍看見令牌,無人敢攔,但每一道宮門后的將領眼神都充滿戒備。這些久經沙場的武人,本能地察覺到今夜的不同——不是敵襲的警報,而是某種更深層、更原始的威脅在逼近。
過永定門時,守將是個獨眼的老兵,姓秦,李玄策認得他——十五年前北境之戰,這漢子一人守城門,被狼族射瞎左眼仍死戰不退。
此刻秦將軍驗過金令,獨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李監正...”他壓低聲音,“宮里有傳言,說陛下...時日無多。今夜諸位大人都被緊急召入宮,您這一去...”
“秦將軍。”李玄策看向他,“若有一日,敵人不是從關外來,而是從地底、從天上、從我們想不到的一切地方來...你守得住么?”
秦將軍愣住。
李玄策不再多言,持令入宮。
宮道漫長,漢白玉地磚在月光下泛著蒼白的光。李玄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但若細看,影子邊緣在微微扭曲,仿佛有無數肉眼難辨的細絲向外延伸——那是九尾傳承者無意識散發的“因果線”,每一根線都連接著與他有緣之人、之事、之物。
腰間緣生鏡透過黑綢,映照出沿途的一切“緣”:
侍衛甲身上纏繞著金色絲線——那是忠誠之緣,線的一端連向皇宮深處,另一端...竟隱隱指向北方某個戰場。
宮女乙頸間有灰色細絲纏繞——恐懼之緣,線頭沒入黑暗,預示著她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
某個匆匆走過的太監,背后延伸出數十根黑色絲線——**之緣,貪婪、嫉妒、權欲...這些線正在緩慢吞噬他本就不多的生命線。
李玄策目不斜視,但所有信息已如流水般匯入腦海。三千六百年,他看過太多這樣的緣線,看過它們如何交織、斷裂、重生...但這一次,幾乎所有緣線的盡頭,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毀滅。
途經太和殿時,他抬頭看了一眼殿脊上的辟邪獸。
狻猊、獬豸、嘲風...十尊石獸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其中一尊狻猊石像的眼睛,忽然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紅光。
李玄策腳步微頓。
他凝神再看,紅光已消失,仿佛只是月光折射的錯覺。但他知道不是——石像眼中殘留著極淡的魔氣,像墨水滴入清水后尚未完全擴散的痕跡。
“連鎮宮三百年的瑞獸...”他心中暗嘆,“都被侵染了么?這皇宮地底...究竟滲入了多少九幽氣息?”
三千六百年前的記憶碎片閃過:
上一劫時,那座人族最后的皇城,也是在劫難降臨前三個月,鎮國神獸相繼發狂。當時無人察覺那是魔氣侵蝕的先兆,等到發現時,整座城已**間煉獄。
歷史在重復。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無力的旁觀者。
子時三刻,乾元殿前廣場。
本該萬籟俱寂的宮前廣場,此刻卻站著兩排人影——文官在左,武將在右,皆是三品以上大員,紫袍玉帶在宮燈下連成一片壓抑的深色。
他們顯然是被緊急召來的。
有人衣冠不整,官帽戴歪了;有人睡眼惺忪,顯然是從被窩里被拖出來的;還有人臉色蒼白,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如鐵,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李玄策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李監正。”
首輔趙太師率先開口。這位七十歲的三朝元老須發皆白,身形佝僂,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在宮燈下閃著**。他手持象牙笏板,向前一步,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深夜驚駕,星象之說...可有實證?”
問題直指核心,毫不客氣,也毫不掩飾質疑。
李玄策拱手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太師,天象已顯,非‘說’而已。紫微黯、九曜移、魔星沖宮,此乃欽天監星軌盤與緣生鏡雙重驗證——”
“夠了。”
趙太師打斷,聲音陡然提高,在寂靜的廣場上回蕩:“自先帝隆慶年起,欽天監每年都要報三五次‘兇兆’,不是地動就是洪水,要么就是彗星襲月、熒惑守心...最后呢?不都平安度過了?”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一眾朝臣:“依老夫看,不過是你們為了保住欽天監的預算,危言聳聽罷了!去年修觀星臺,戶部撥了八十萬兩白銀,今年開春又要五十萬兩‘星儀維護費’...李監正,這錢,花得可還順手?”
朝臣中響起竊竊私語。
戶部尚書王儉點頭附和:“太師所言極是。去年北方旱災,**賑災都捉襟見肘,欽天監卻一開口就是八十萬兩...著實不該。”
兵部侍郎張武冷哼:“八十萬兩,夠養三萬邊軍一年糧餉!北境狼族虎視眈眈,不如把錢花在刀刃上。”
工部、禮部...越來越多的官員附和。
只有**王守仁沉默。
這位五十出頭的中年重臣,以務實、清廉著稱,此刻他既未附和趙太師,也未替李玄策說話,只是靜靜站著,目光落在李玄策腰間的黑綢包裹上——那里面,緣生鏡正透出極淡的幽藍微光。
李玄策聽著四周的指責,不怒反笑。
那笑容很淡,幾乎看不見,卻帶著一種超然的、近乎悲憫的諷刺:“太師可知,欽天監的星軌盤,上一次全盤報錯是什么時候?”
趙太師皺眉,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是玄真歷三千***十二年,冬月初九。”李玄策自問自答,聲音清晰傳遍整個廣場,“誤差三日,未能預測漠北百年不遇的雪災。暴雪封山七日,三個軍鎮、十九個村莊被埋,死者逾萬。”
他頓了頓,看向趙太師:“當時的欽天監正,是家師云虛子。災報傳來當日,師父在觀星臺前自裁謝罪,血濺星圖。臨終前他說:‘星官可以錯,但不可不報;可以死,但不可欺天。’”
廣場上一片死寂。
李玄策繼續,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釘:“從那以后,欽天監所有新晉星官的第一課,不是學觀星,不是學推演,而是跪在師父的血跡前立誓——‘寧死不報虛言,寧真不存假義’。”
他環視眾人,目光最后落在趙太師臉上:“若我為騙錢,大可報些‘祥瑞’、‘吉兆’,陛下高興,賞賜更豐,何苦年年報災,惹朝堂厭煩?又何必...報這滅世之劫?”
最后四字出口,如驚雷炸響。
“滅世...之劫?”有人失聲重復。
趙太師臉色驟變,正要開口——
“吱呀——”
沉重的乾元殿門,開了。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陳公公佝僂著背走出。
這位服侍了三代帝王的老太監已年過七十,臉上皺紋如刀刻,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明。他手持拂塵,掃視廣場上眾人,最后目光落在李玄策身上,尖細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陛下有旨——宣欽天監正李玄策,單獨覲見。其余大人...候著。”
趙太師臉色一沉,上前一步:“陳公公,按照祖制,如此重大天象,當由內閣共議,陛下怎能——”
“太師。”陳公公抬起眼皮,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幾乎算得上“笑”的表情,“陛下說了...‘若趙愛卿不放心,可一同進來聽聽。只是聽了,就要負責’。”
負責?
負什么責?
趙太師呼吸一滯。
他是三朝元老,權傾朝野,太明白“負責”二字在朝堂上的分量——有些事,不知道,最多是失察;知道了,就是千斤重擔壓在肩上。若真是“滅世之劫”,知道真相就意味著要擔起“救世”的責任...而這責任,足以壓垮任何人,哪怕是他趙太師。
老狐貍瞬間權衡利弊。
進,可能萬劫不復;退,至少現在還能站在岸上。
他后退半步,拱手,聲音低了八度:“老臣...年老體衰,不敢打擾陛下靜養。在外恭候便是。”
陳公公點頭,側身讓開殿門。
李玄策邁步上前。
走過陳公公身邊時,老太監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陛下...半個時辰內咳血三次了。李大人,您說話...緩著些。”
頓了頓,又補充:“太子殿下也在。”
李玄策輕輕點頭,手指在袖中收緊。
推開那扇沉重的、鑲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的殿門,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十六盞青銅鶴形燈臺沿著墻壁排列,每盞燈里都燃著三根嬰兒臂粗的牛油蠟燭,火光跳躍,將書房照得亮如白晝。但奇怪的是,這么多燭火,卻照不亮所有角落——房間深處,陰影依舊濃重,仿佛光線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吞噬了。
永晟帝靠在龍榻上。
這位五十五歲的皇帝,三年前還曾御駕親征,平定**七十二部,那時他騎在戰馬上,拉得開三石強弓,喝得下烈酒,聲如洪鐘。如今卻瘦得脫了形,明黃錦被蓋在身上,幾乎看不出起伏。臉頰凹陷,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李玄策時,仍閃過一絲屬于帝王的銳利。
榻邊,太子垂手侍立。
太子趙延年方二十,面容俊秀,眉眼間有幾分像年輕時的皇帝,但此刻眼神復雜——看向李玄策時,有期待,有懷疑,更多的是不安。他手中攥著一方絲帕,帕角已被揉得皺巴巴。
“愛卿...平身吧。”
皇帝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說完這句,他壓抑地咳嗽起來,胸腔里發出空洞的回響。太子連忙上前,輕拍皇帝后背,陳公公遞上溫水和絲帕。
李玄策起身,卻不說話。
他先解開了腰間的黑綢。
緣生鏡現世。
青銅鏡面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鏡背九尾狐圖騰的每一條刻痕都仿佛在呼吸。鏡面上,九道裂痕如蛛網蔓延,其中最新的一道還在滲出極淡的藍霧——那是九幽魔氣被鏡體封印后,強行溢出的殘余。
“陛下可還記得,”李玄策開口,聲音沉穩如古井,“七年前,漠北‘天火墜地’之事?”
皇帝緩過氣,點頭:“記得...當時漠北三鎮急報,說夜空裂開,火雨降世。滿朝無人信,只有你持這面鏡子,照出了隕石落點...**提前疏散百姓,救了三鎮七萬余人。”
“那陛下可知,”李玄策將鏡子平舉,鏡面對準皇帝,“緣生鏡照的從來不是‘地點’,而是因果?”
他指尖輕點鏡面中心。
嗡——
鏡面蕩開漣漪,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
第一幕景象浮現:皇宮上方的夜空。九顆主星黯淡移位,相互間的引力軌跡完全混亂。中央的紫微星被濃郁的黑氣纏繞,星光掙扎著從黑霧縫隙中透出,微弱如風中之燭。
第二幕:星象投射到人間。大地開裂,不是**那種裂縫,而是像瓷器被砸碎后那種猙獰的、不規則的龜裂。裂縫深處涌出漆黑的潮水——那不是水,是濃得化不開的魔氣,所過之處,草木枯死,走獸化骨。
第三幕:黑潮吞沒城池。百姓奔逃,但魔氣如影隨形。人被黑潮觸及的瞬間,皮膚潰爛,血肉消融,最后只剩白骨站立,眼眶里燃起幽綠魂火。而遠方,七大宗門的仙山升起七彩結界,光華流轉,美輪美奐——它們在閉門自保,將人間遺棄。
**幕:最后的畫面,是九道模糊光影從大地各處沖天而起,沖向那輪被黑斑吞噬的太陽。光影在接觸到黑斑的瞬間,一個接一個熄滅,像九盞被人吹滅的燈。
景象到此為止。
鏡面恢復平靜,倒映出皇帝慘白的臉。
“這是...未來?”太子失聲,聲音發顫。
“是因果必然的未來。”李玄策糾正,收起鏡子,“除非,有人能改變‘因’。”
皇帝死死盯著鏡面,哪怕景象已消失,他仿佛還能看見那滔天黑潮。枯瘦的手指攥緊錦被,指節發白:“還有...多久?”
“八十一天。”李玄策頓了頓,補充道,“確切說,是八十天又七個時辰后,第一道穩定的魔界裂縫,將在西域鐵壁關外徹底打開。到時,九幽魔物會如潮水般涌出。”
“鐵壁關...”皇帝瞳孔收縮,“白藏鋒守的地方...”
“正是。”李玄策點頭,“白將軍鎮守鐵壁關十二年,對地脈變動最為敏感。臣猜想,他可能已經察覺異樣了——最近三個月,兵部應該收到了至少七封鐵壁關的加急軍報,內容都是‘地動異常’、‘牲畜躁動’、‘守軍夜驚’...對吧?”
最后一句話,他是看向太子說的。
太子臉色一變,看向皇帝:“父皇,確實...兵部報過,但內閣議過后,認為是白將軍久守邊關,神經過敏...”
“不是過敏。”皇帝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布滿血絲,“是劫難...真的要來了。”
他劇烈咳嗽起來,這次咳得更兇,陳公公遞上的絲帕瞬間被暗紅的血浸透。太子眼眶通紅,想說什么,被皇帝擺手制止。
咳聲漸息。
皇帝喘著氣,看向李玄策,那眼神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愛卿既然來了...就有辦法,對么?”
這是信任,也是這間書房里所有人——皇帝、太子、陳公公——最后的希望。
李玄策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壓垮這位已到生命盡頭的帝王。但他必須說。
“需要找到‘九曜傳承者’。”他緩緩道,“布下上古‘歸元大陣’,重定天道秩序,將魔界裂縫永久封印。”
“九曜...”皇帝喃喃,似乎在回憶,“朕只在太祖皇帝的秘藏手札里見過這個詞...‘天有九曜,應劫而生,星命歸位,可鎮乾坤’...那些人,在哪里?”
“已有三曜顯跡。”李玄策再次點向鏡面。
鏡面浮現大夏疆域圖,三個光點在圖上閃爍:
東方,北境雪原深處,一點青芒如龍盤旋——青龍傳承者,姬青陽。
南方,南疆十萬大山,一點赤焰似火燃燒——朱雀傳承者,赤云羅。
西方,西域鐵壁關,一點煞白若劍出鞘——**傳承者,白藏鋒。
“其余六曜,”李玄策手指劃過疆域圖,“散落天下,需時間尋找。”
“八十一天...找九個人...布一個傳說中的大陣...”太子聲音發顫,幾乎是在喃喃自語,“來得及嗎?怎么可能來得及...”
“來不及也要做。”
皇帝突然坐直身體。
那一刻,這個病入膏肓的老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帝王的光——那是開疆拓土的雄心,是守土衛民的責任,是趙氏皇族三百年沉淀在血脈里的驕傲。他推開太子的攙扶,自已撐著床沿站起,雖然身形搖晃,但脊梁挺得筆直。
“李玄策聽旨!”
李玄策跪地,額頭觸地。
“朕賜你欽天金令,可調天下州縣之力,可入任何禁地秘境,可先斬后奏!”皇帝每說一句,氣息就弱一分,但話語鏗鏘,擲地有聲,“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國庫若不夠,朕的內帑全部打開!只要你能找到九曜,布成大陣,守住這人間!”
“臣...領旨。”李玄策叩首,聲音堅定。
“還有...”皇帝喘了口氣,被太子扶回榻上,“此事...暫不得泄露。趙太師那邊,朕會壓著。但七大宗門...他們若察覺,必會阻撓。”
“為何?”太子不解,“救世不是好事么?仙門正道,不該鼎力相助?”
李玄策苦笑。
他看向這位年輕的儲君,知道有些真相,現在必須讓他明白。
“殿下,天道若重置,現有的修行體系可能崩塌。”他緩緩解釋,“那些靠著靈氣濃度、功法傳承、資源壟斷而立于眾生之上的仙門...他們的地位從何而來?是天道規則的一部分。若規則重寫,他們現在擁有的一切——修為、壽命、**——都可能煙消云散。”
太子愣住。
“所以,”李玄策聲音轉冷,“他們會是第一批反對者。甚至...可能會成為敵人。”
御書房內,燭火跳動。
皇帝疲倦地閉眼,揮了揮手:“去吧...抓緊時間。朕...會為你爭取八十一天。”
這句話里的決絕,讓李玄策心頭一震。
他聽懂了弦外之音——皇帝要用自已最后的生命和權威,為他掃清朝堂障礙,爭取那寶貴的八十一天。而這代價,可能是加速死亡。
李玄策再次叩首,起身,后退三步,轉身。
離開御書房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下,皇帝正對太子低聲囑咐著什么,太子邊聽邊流淚,不住點頭。陳公公站在陰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但那雙老眼中有水光閃動。
李玄策握緊懷中的緣生鏡。
鏡面冰涼,映出他自已疲憊但堅定的臉。
心中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已聽見:
“三千六百年前...那位前輩離開宮殿時,也是這般心情么?”
“明知前路是絕境,卻不得不走。”
丑時初,凌晨一點。
李玄策走出乾元殿。
殿外廣場上,朝臣們還未散。冬夜的寒氣浸入骨髓,許多人已在跺腳取暖,但當殿門打開,所有目光齊刷刷射來,像無數支箭。
趙太師上前一步,老臉上看不出表情:“李監正,陛下...”
“陛下乏了,已歇下。”李玄策打斷他,從懷中取出剛拿到的欽天金令。
純金令牌在宮燈下閃閃發光。正面刻“欽天”二字,筆力遒勁,背面刻“如朕親臨”,四字周圍盤繞五爪金龍,龍眼以紅寶石鑲嵌,在光下仿佛在凝視眾人。
所有大臣倒吸一口涼氣。
這令牌,大夏開國三百年,只發出過三次:一次是太祖御駕親征時,授給監國太子;一次是百年前抵御北境狼族大舉入侵時,授給天下兵馬大元帥;第三次,就是現在。
“即日起,”李玄策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傳遍廣場,“欽天監將奉旨編纂《萬世太平書》,需廣招天下英才,查閱各地古籍、秘藏、遺跡。所有州縣府庫、宗門藏書閣、世家秘藏...皆在查閱之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還請各位大人...行個方便。”
這是明面上的說辭。
但在場都是浸**場數十年的老狐貍,誰聽不出弦外之音?編纂《萬世太平書》是假,借著這個名義調動全國資源、探查各地異常、尋找那所謂的“九曜”才是真!
趙太師盯著金令,臉色變幻數次。
他看看金令,看看李玄策,又看看緊閉的殿門。最終,這位三朝元老深吸一口氣,拱手,彎腰,聲音干澀:
“...老臣,遵旨。”
其余朝臣見狀,紛紛躬身:“遵旨——”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響亮,有的微弱,但無人敢再質疑。
李玄策點頭,不再多言,將金令收回懷中,轉身走向宮門。
紫袍在夜風中翻飛,背影在宮燈下拉得很長。
走在漫長的宮道上,寒意更濃。
李玄策的腳步不疾不徐,腦中卻在飛速運轉:八十一天,要找齊九人,要布陣,要應對朝堂阻力,要防備仙門干預...千頭萬緒,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忽然,腰間的緣生鏡微微一燙。
不是之前那種灼熱的痛感,而是一種溫和的、帶著呼喚意味的暖意,像寒冬里突然靠近的火盆。
李玄策停下腳步。
他低頭,解開黑綢一角,讓鏡面露出一半。
鏡中自行映出三幅畫面,如同時展開的三扇窗:
第一扇窗:京城東市,某間廉價客棧二樓。油燈如豆,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伏在案前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他手中一本古舊的書冊掉落在地,書頁攤開,正是一幅“九曜星圖”。書生伸手去撿書,指尖觸及書頁的瞬間,星圖上的某個星位突然亮起微光。
第二扇窗:江南水鄉,某座深宅大院的后花園。月下,一個女扮男裝的少女坐在石凳上,手中握著一塊龜甲吊墜。吊墜表面布滿細密裂紋,本應是殘缺的,但此刻裂紋竟自行移動、重組,最后組成一卦——坎上坤下,地水師,主征伐、聚眾、險中求生。少女盯著卦象,眼中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凝重。
第三扇窗:京城西區,某座高門大戶的屋頂。一個黑衣蒙面人剛得手一件玉器,正要飛身離去,懷中某物突然發燙——是半塊殘破的玉佩。燙得他悶哼一聲,差點從屋頂滑落。他咬牙穩住身形,掏出玉佩,只見玉佩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交織,隱約形成一個古老的文字:“辰”。
三幅畫面,一閃即逝。
鏡面恢復平靜,倒映出李玄策震驚的臉。
“感應...開始了。”他輕聲說,聲音里有驚訝,也有釋然,“天道崩壞加速,九曜傳承者的天命也開始覺醒...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更容易找到他們。
壞事是...仙門那邊,恐怕也快察覺了。
他重新包好緣生鏡,抬頭看向東方。
天際已泛起魚肚白,夜色正在褪去,晨光從云層縫隙中透出,將皇城的琉璃瓦染上淡淡的金邊。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喚醒了這座沉睡的巨城。
新的一天開始了。
歸元劫倒計時:第八十天。
李玄策深吸一口寒冷的晨間空氣,邁開腳步,向欽天監方向走去。
身后,宮門緩緩關閉,將乾元殿、將那個病重的帝王、將這場剛剛拉開序幕的救世之戰,都關在了深宮之中。
而前方,路還很長。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