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正月初三。。林風窩在城中村出租屋的床上，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他呆滯的臉。。“**籃球名將科比·布萊恩特在直升機墜毀事故中喪生，享年41歲” 。——科比穿著湖人24號球衣，嘴角是那標志性的微笑。他刷著一條又一條推送，看著詹姆斯在機場痛哭的視頻，看著斯臺普斯中心外自發聚集的人群。他不知道自已在床上躺了多久，窗外的天從灰白變成漆黑，又變成灰白。。一米八三的個子，在同齡人里不算矮，但在籃球場上永遠是最不起眼的那個。運球過不了半場，投籃姿勢被體育老師說過“像推鉛球”，年級聯賽上場十分鐘就能送出三次失誤。他喜歡籃球，喜歡了十年，從小學二年級第一次在表哥家看N*A直播開始，就喜歡上了那個穿著8號球衣的瘦高個。，天賦是另一回事。
“林風，你把球傳給隊友就行，別自已運。”班主任兼籃球隊教練老周在賽前總要說這么一句。

林風點點頭，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1月28日，科比的追思會在全國各地球迷組織下自發舉行。廣州的球迷聚在了天河體育中心，林風也去了。他站在人群后排，看著那些穿著24號球衣的男孩女孩舉著蠟燭，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一遍遍喊著“Ko*e！Ko*e！”

林風沒哭。他只是覺得胸口空了一塊，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

那天晚上回家，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晨三點，他終于迷迷糊糊睡過去，做了個夢。

夢里一片白茫茫的霧，他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嘿，小子，你喜歡籃球嗎？”

林風是被自已的心跳震醒的。

他猛地坐起來，渾身是汗。窗外天已經亮了，城中村樓下傳來早市的嘈雜聲。他喘著氣，心跳慢慢平復，然后他愣住了。

腦子里多了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像是記憶，又不完全是記憶——是一種感覺。他知道怎么在突破時用肩膀卡住防守人的重心，知道投籃時手指應該以什么角度撥出最后一瞬的力，知道防守時看對方的髖關節而不是球，知道落后二十分的時候應該怎么調整呼吸。

他知道。

但他又分明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個連校隊首發都打不上的高三學生。

林風從床上爬起來，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訓練服，抓起球出了門。樓下就是城中村的“球場”——一片被握手樓圍起來的水泥地，籃筐的網早就爛沒了，鐵圈銹跡斑斑，地上用粉筆畫著歪歪扭扭的線。

他開始投籃。

第一個，打鐵。第二個，打鐵。第三個，空心入網。

空心。

林風愣住了。這個位置的投籃，他平時十個能進三個就不錯了。他撿起球，又投了一個。空心。再投。空心。

他運了運球，那種感覺更清晰了——球像是黏在手上，他知道下一秒球會彈到哪個位置，知道防守人如果站在某個角度他該用什么方式過掉他。這些念頭不是他想出來的，是“知道”，就像你知道餓了要吃飯一樣自然。

他在水泥地上打了兩個小時。早市的攤販收了攤，午后的陽光從樓縫里漏下來，他又打到天黑。隔壁樓的阿伯遛狗經過，停下來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后生仔，今日食錯藥啊？”

林風沒聽見。他渾身是汗，站在罰球線上，投出最后一個球。

空心入網。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粗氣，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水泥地上。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從今往后，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