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等了四十七分鐘。，照得門口的國徽泛著金光，可她心里涼得像揣了塊冰。懷里抱著的文件夾里裝著戶口本、***、離婚證——不對，今天是來復婚的，應該說是曾經的離婚證。“媽媽，爸爸怎么還不來？”五歲的年糕扯了扯她的衣角，小手里還攥著一根棒棒糖，“我腿站累了。”，心里酸了一下。她把年糕抱起來，在他肉乎乎的臉上親了一口：“再等一會兒，爸爸可能堵車了。”，從城東到民政局，地鐵只要二十分鐘。就算開車，這個點也不該堵。，暗了又亮。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天：“念念，明天我一定準時到，咱們好好談談。”。。結婚前談，離婚前談，離婚后還在談。蘇念有時候覺得自已不是在過日子，是在參加一場永無止境的高考，而陳宇就是那個永遠不給標準答案的出題老師。
“媽媽！”年糕突然指著馬路對面，“是爸爸的車！”

蘇念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輛白色的特斯拉確實熟悉，可它在路邊停了整整三分鐘，車門始終沒有打開。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忽然想起離婚那天，他也是這樣，在門口停了很久才進來。那時候她還以為他在猶豫，現在才明白，他只是在權衡——權衡復婚的利弊，權衡她要付出的代價。

又過了五分鐘，陳宇終于下來了。他穿著一件熨帖的淺藍色襯衫，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手里還拎著一杯星巴克——他自已喝的。

“念念，不好意思啊，臨時有個客戶。”陳宇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蘇念曾經覺得溫柔、現在只覺得敷衍的笑。

“客戶重要。”蘇念聽見自已的聲音很平，“走吧，進去排隊。”

“等等。”陳宇叫住她，“念念，咱們能不能先聊聊？”

蘇念停下腳步，沒回頭：“聊什么？”

“就是……”陳宇繞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年糕，壓低聲音，“你真的想好了嗎？復婚之后，你能保證不像以前那樣嗎？”

哪樣？

蘇念想笑。她想問，是像以前那樣每天加班到深夜給你還房貸？還是像以前那樣一個人帶娃產檢從不麻煩你？還是像以前那樣，**說我生的是兒子不用太金貴，我忍著眼淚笑著說媽說得對？

但她什么都沒問。三十歲了，她早就學會把委屈咽回去，變成臉上一個得體的微笑。

“陳宇，你有什么條件就說吧。”

陳宇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表情松快了一些：“也不是條件，就是……念念，你也知道，我現在公司剛起步，壓力大。你要是復婚，能不能別老是跟我吵？還有，我媽那邊，你態度好一點，她畢竟是我媽。另外，年糕的教育問題，我覺得你太溺愛了，以后得聽我的……”

蘇念聽著，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是她二十歲愛上的。那時候他會在宿舍樓下彈吉他，會省下半個月生活費給她買一條圍巾。她以為愛是一輩子的事，后來才明白，愛是會變的，變成算計，變成挑剔，變成“你得改改”。

“說完了？”她問。

陳宇愣了一下：“差不多吧，你要是能做到，咱們今天就復婚。我還準備了保證書，你簽一下就行。”

他從包里掏出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打印著條款。蘇念接過來，認認真真看完了。

第一條：女方需尊重男方母親，不得頂撞，不得有怨言。

第二條：女方需承擔大部分家務，支持男方事業發展。

第三條：女方需控制情緒，不得無理取鬧，不得翻舊賬。

**條……

一共十二條。

蘇念看完，把紙折好，放回他手里。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二婚對她來說，不是打折**，是重新定價。而這一次，她要把自已定得貴一點。

“陳宇，咱們進去吧。”

陳宇眼睛一亮：“你同意啦？”

“嗯。”蘇念點點頭，“進去把離婚手續辦完。離婚冷靜期第三十天了，今天不辦，明天又得重新算。”

陳宇臉上的笑僵住了。

“念念，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蘇念抬起頭，看著這個愛了十年的男人，忽然發現自已已經哭不出來了，“我本來以為你今天遲到，是有什么事耽誤了。我幫你找了二十個理由。可你來了，第一件事不是抱抱兒子，不是問我好不好，是讓我簽保證書。”

她把年糕放下來，牽起兒子的小手。

“陳宇，我不簽了。不是保證書不簽，是這段婚姻，我不續約了。”

說完，她轉身往民政局里走。

身后陳宇在喊什么，她沒聽清。年糕仰起小臉問她：“媽媽，爸爸不跟我們一起回家了嗎？”

蘇念喉嚨發緊，蹲下來平視著兒子的眼睛：“年糕，以后咱們家就咱們倆，你怕不怕？”

年糕想了想，認真地搖頭：“不怕，我是男子漢，我保護媽媽。”

蘇念鼻子一酸，眼淚差點下來。她緊緊抱了抱兒子，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那個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進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