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的工地供貨開始，一車沙子、一車鋼筋地送。白天跑工地，晚上看報表。
第一年，他瘦了三十斤。
第二年，他拿下第一個**基建項目。
第三年，他成立了衍盛集團。
第五年，衍盛集團成為鶴城最大的綜合地產(chǎn)商。
第八年——也就是今年——衍盛集團的市值突破兩百億，業(yè)務覆蓋地產(chǎn)、物流、新能源三大板塊。
他腳下這棟五***的寫字樓，是鶴城的第一高樓。從奠基到封頂，每一塊磚、每一根鋼梁、每一面玻璃幕墻，都是他親自盯的。
樓頂"衍盛"兩個字，入夜后金光閃閃，從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到。
裴衍低頭看了一眼監(jiān)控畫面。
蘇錦瑤正在翻看大堂里的宣傳冊，表情從漫不經(jīng)心逐漸變成了微妙的凝重——她大概在看衍盛集團的業(yè)務簡介。
顧澤寧抱著胳膊，腳在地板上點來點去，嘴角掛著一絲不太自然的笑，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裴洵還是那副樣子，縮在沙發(fā)角落里，不說話。
裴衍拿起茶杯。
茶已經(jīng)涼了。
他按下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
"讓他們上來。"
頓了一下。
"不，別來五十八樓。安排在三十層的小會議室。"
三十層是行政部。會議室不大，桌椅普通，墻上掛著幾幅標準化的企業(yè)文化標語。
一個低姿態(tài)的、不值得重視的會面空間。
裴衍想讓他們清楚一件事。
他們不配上五十八樓。
---
2
蘇錦瑤在大堂等了四十七分鐘。
她數(shù)的。墻上的電子鐘從14:03跳到14:50，前臺的小姑娘給她續(xù)了三次水，每次都笑得禮貌而疏離——那種訓練有素的、不帶一絲多余溫度的笑。
這種笑讓蘇錦瑤不舒服。
她習慣了被重視。大學的時候，她是校花，走到哪兒都有目光追著她。和裴衍在一起那幾年，裴家上下把她當寶貝供著。
她值得被供著。
"怎么還不來？"顧澤寧壓低聲音問她。
蘇錦瑤把宣傳冊合上，指尖在封面上點了兩下。封面是這棟樓的全景照片，流線型的玻璃幕墻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底部印著"衍盛集團"四個字。
"衍盛。"她念了一遍，眉頭皺了皺。
"怎么了？"
"衍。"她重復了一遍這個字，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一閃而過，但她沒抓住。
"應該就是后來接手裴家生意的人。"顧澤寧說，語氣篤定，"裴家原來那點家底，加上這八年的行情，再怎么折騰也就是個中等公司。我打聽過，鶴城姓裴的做生意的就那么幾家，這個衍盛多半跟裴家有關系。"
蘇錦瑤點了點頭。
這也是她敢回來的底氣。
走之前她做過功課。裴家的建材生意雖然被她抽了一筆，但底子還在——廠房、設備、客戶關系、**資源，這些不是一千六百萬能帶走的。
只要裴家沒死，這些東西就會慢慢長回來。
而她，是裴衍名義上的未婚妻。雖然沒領證，但裴家上下都認她。如今裴父年邁，裴衍……以她對裴衍的了解，那個男人老實、木訥、沒什么大本事，八年了多半還在守著那攤子過日子。
她回來，是要拿回屬于她的那一份。
不，是全部。
"你確定裴衍還在？"她問顧澤寧。
"在。我讓人查過，戶籍沒遷，人還在鶴城。"
蘇錦瑤嘴角微翹。
在就好。
裴洵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他的手心全是汗。
從進了這棟樓的大門，他就覺得哪里不對。
太大了。
大堂的挑高少說有十五米，地面鋪的是灰白色大理石，紋路清晰，一看就是好料。前臺后面的**墻是一整面水幕，水流無聲地淌下來，底部的燈光把整面墻映成淡金色。
這不是一個"中等公司"該有的排面。
而且員工。來來往往的員工都穿著統(tǒng)一的深灰色工裝，胸牌上印著"YS"的標志，步伐匆忙但有序。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也沒有人竊竊私語——這種無視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這家公司見過太多"來找關系"的人，多到不值得好奇。
裴洵想說點什么，但他看了看蘇錦瑤的表情，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欠她的。
八年前，是蘇錦瑤幫他還了賭債。四十萬，他在網(wǎng)上**輸?shù)模麧L利變成了四十萬。催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