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安安，你和奶奶什么時候回來的？”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不說話。
我忍住所有情緒走到他跟前，伸手想抱他，他卻嚇得往后縮，朝孟瑤跑過去，嘴里喊。
“媽媽，她是誰——”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剜進胸口。
孟瑤把安安摟進懷里，抬頭看我，眼眶泛紅。
“念初姐，安安太小了，他只是……”
“叫習慣了？”
我盯著她。
“叫了多久？”
孟瑤低下頭不說話。
陸母站起來，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念初，你大半夜跑過來做什么？孩子剛睡下，讓你吵醒了。”
“媽，安安什么時候回的國？”
“上周。”
“上周？”
我攥緊手指。
“安安回國了，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陸母斜了我一眼。
“告訴你？你連景深都照顧不好，這個家也打理不好，告訴你有什么用？”
“他是我兒子。”
“他姓陸。”
三個字，堵死了我所有的話。
我蹲下來，看著躲在孟瑤身后的安安。
“安安，我是媽媽，你不記得我了嗎？”
安安把臉埋在孟瑤腿邊，不肯看我。
孟瑤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動作熟練得讓我惡心。
“念初姐，安安跟我比較親，你別嚇著他了。”
我站起來。
“他跟你親？你算他什么人？”
“我……”
“你算什么東西，讓我兒子叫**媽？”
孟瑤眼圈一紅，淚珠就掉下來。
陸母一拍茶幾。
“沈念初，你注意你的態度！孟瑤替你照顧孩子，你不感謝她也就算了，還罵她？”
“替我照顧？”
我忍不住笑了。
“媽，是誰把我的孩子從我身邊帶走的？是您。是誰同意的？是您兒子。現在孩子回來了不告訴我，讓他管別人叫媽媽——這就是您的替我照顧？”
“你——”
“我今天來，就是來接安安回家的。”
我朝安安走過去。
陸母擋在前面。
“你別動他。”
“他是我生的。”
“你要真想當媽，就先把你離婚的心思收一收。景深跟我說了，你要跟他離婚？你是不是瘋了？”
原來他已經告狀了。
“我離不離婚是我和陸景深的事。安安是我的孩子，我帶走。”
“你帶走？你拿什么養他？你有什么？離了陸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沒有再跟她吵。
彎腰把安安抱起來，他哭著掙扎，小手朝孟瑤伸。
“媽媽！媽媽！”
每喊一聲，我的心就裂開一道口子。
但我沒松手。
抱著他轉身就走。
孟瑤追出來。
“念初姐，安安在哭，你別……”
我回頭。
“孟瑤，你再叫他喊你一聲媽媽試試。”
她站在原地沒敢動。
陸母追到門口。
“沈念初你給我站住！你敢把孩子帶走，明天就讓律師告你！”
我沒回頭。
抱著安安上了車，他在后座哭了一路。
我一邊開車一邊掉眼淚，但手沒抖。
回到公寓，安安哭累了，靠在我懷里睡著了。
我抱著他坐在地板上一夜沒動。
他的頭發比我記憶里長了很多，臉上多了幾顆小雀斑。
一歲半送走的，現在三歲半。
中間整整兩年，他***跟著陸母和孟瑤生活。
我每次提要去看他，陸景深總說等等，等不忙了一起去。
等了一次又一次，等來的是孩子管別人叫媽媽。
天亮了，手機震了一夜。
陸景深的未接來電三十七個。
陸母的八哥。
孟瑤的兩哥。
還有一條陸景深的短信——
“把安安送回來，否則后果自負。”
我把手機關了。
給宋雅打了電話。
宋雅是我大學室友，如今是本市最好的家事律師。
電話接通，她聲音沙啞。
“念初，大清早？”
“雅姐，我要離婚，幫我。”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等我四十分鐘。”
宋雅到的時候帶了豆漿油條。
看到安安縮在沙發角落不肯看我，她什么都明白了。
“他不認你？”
我點頭。
宋雅蹲下來遞了一根油條給安安，他怯生生接過去，小口小口咬著。
“多久沒見了？”
“兩年。”
“期間沒去看過？”
“陸景深不讓。每次我說要去，他都說再等等。”
宋雅的臉色沉下來。
“協議書帶了嗎？”
我把十份協議拿出來。
她翻了兩頁，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