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太好停車。"
"你要不自己先買票？我在老家等你，到了之后我去接你。"
我沒笑。
但嘴角的弧度冷到了骨頭里。
"行。"
"江亦川，你好好開車。"
"別分心。"
我按下掛斷鍵。
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鐘叔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大小姐？"
"報他的車牌號給你了吧？"
"報了。白色路虎，京A開頭。"
"跟上。保持三百米。"
賓利無聲啟動，匯入車流。

車子上了高速。
前方的白色路虎在快車道穩穩地走著。
鐘叔把它鎖在三百米外，不遠不近。
他從副駕的儲物格里拿出一臺平板，遞到后座。
"大小姐，您之前吩咐查的東西，都整理好了。"
我點開屏幕。
那是江亦川名下公司"川盛地產"近一年的完整賬目。
我一頁一頁翻。
公司表面上運轉正常，去年拿了兩個小型樓盤的開發權。
但流水的底下藏著問題。
三筆大額轉賬，分三次打進了同一個私人賬戶。
第一筆，六月，一百二十萬。
第二筆，九月，八十萬。
第三筆，上個月，二百萬。
賬戶持有人：林婉月。
轉賬備注欄寫的是"設計咨詢費"。
我點開林婉月的工商登記信息。
她名下確實有一家設計工作室，注冊資金十萬。
成立時間是去年五月。
——比第一筆轉賬早了一個月。
也就是說，這家公司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接這筆錢而注冊的。
我繼續往下翻。
川盛地產的對外負債比我想象中高得多。
銀行貸款、供應商應付賬款、員工社保欠繳……加在一起，缺口超過三千萬。
而江亦川一直跟我說公司"運轉良好，小有盈利"。
他甚至每個月固定轉一萬塊到我的***上，說是"家用"。
一萬塊。
我名下的商業地產，光一個月的租金就夠他整個公司發半年工資。
我關掉平板，放在膝蓋上。
前方的白色路虎變了一次道，超過了一輛慢吞吞的面包車。
我拿起鐘叔放在扶手箱里的單筒望遠鏡，湊到眼前。
車距三百米，鏡頭拉到最近。
林婉月坐在副駕駛。
她側著身子，正在剝一個橘子。
剝好之后，掰下一瓣，笑著遞到江亦川嘴邊。
江亦川張嘴接住。
他的視線離開了前方的路面，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嘴角帶著笑。
那種笑，我三年的婚姻里從來沒見過。
我放下望遠鏡。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坐在那個位置。
他全程板著臉，嫌我話多。
嫌我換電臺。
嫌我問他到了沒有。
原來不是他不會笑。
是旁邊的人不對。

我把望遠鏡放回扶手箱。
手機震了一下。
是方明遠發來的消息。方明遠是沈氏集團的副總裁，也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最信任的人。
"大小姐，您讓我查的那些關聯交易，都理出來了。"
"川盛地產過去一年通過林婉月名下的工作室套出去四百萬，但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江亦川三個月前以個人名義做了一筆擔保，把川盛名下唯一一塊有價值的土地質押給了一家****公司。"
"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也是林婉月。"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往下翻。
方明遠附了一張股權穿透圖。
林婉月名下那家****公司注冊資金五百萬，通過兩層代持，實際資金來源指向的是川盛地產的公賬。
也就是說，江亦川用公司的錢注冊了一家林婉月名下的公司，再反過來把公司的資產質押給這家公司。
左手倒右手。
最后錢落進了林婉月的口袋，債留在了川盛。
而川盛地產的法人是江亦川，但實際上，公司啟動資金里有一大半來自我嫁過去時帶的"嫁妝"。
那筆錢是一千萬整。
三年前他娶我的時候，我說這是我全部的積蓄。
他感動得紅了眼眶，說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現在看，他確實讓我過上了好日子。
好到我連自己的錢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我打了兩個字發回去。
"收到。"
然后又發了一條。
"幫我做兩件事。"
"第一，把川盛地產和林婉月所有關聯公司的資金往來明細打印三份，蓋章。"
"第二，通知法務部，準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