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這兩份考卷就是鐵證！"
"考卷的事自有公論。"
我看著她。
"可您剛才說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是誅心之論，沒有半點實據。"
"這殿里坐的是陛下和滿朝大臣。裴老夫人覺得，在天子面前潑臟水，是大梁律法管不著的事情嗎？"
裴老夫人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沒蹦出來。

"主考官崔正言帶到！"
內侍尖銳的嗓音打斷了對峙。
崔正言被兩名禁軍架著，腳不沾地拖進了大殿。
一落地，他就撲向御座方向，跪著往前蹭，額頭拼命往金磚上撞。
"陛下饒命！微臣是被脅迫的！微臣萬般無奈??！"
他氣都喘不勻，話說得斷斷續續。
"是……是郡主殿下的貼身丫鬟碧落！"
崔正言抬手指向我，手抖得厲害。
"開考前一夜，碧落帶著三千兩金葉子找到微臣！還有一篇提前寫好的策論文章！"
"她說若微臣不在收卷時把卷子調換進去，微臣一家老小都活不過第二天早上！"
"微臣怕啊！微臣上有八十**，下有三歲幼兒……微臣……"
他哭得鼻涕和淚攪在一處，癱在地上像條脫了水的魚。
皇伯父臉色發沉。
"孽障。"
他從案上抓起鎮紙，照著我站的方向狠狠擲了過來。
鎮紙擦著我的耳邊飛過去，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碎成兩半。
"你目無法紀！敗壞科舉！丟盡了顧家列祖列宗的顏面！"
皇伯父的吼聲在宣政殿里來回震蕩。
"朕當初是瞎了眼，才下旨準你參加春闈！"
裴君衡趁勢低下頭，拿袖子擋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等他抬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熱淚。
"陛下息怒。千錯萬錯，都是臣平日沒有規勸好郡主。"
他膝行幾步，聲音壓低。
"郡主畢竟是金枝玉葉，是先嘉親王唯一的血脈。"
"求陛下看在亡兄的情分上，褫奪郡主封號便是。留她一條命，讓她在府中閉門思過。"
"臣愿減俸五年，替郡主贖罪。"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表面在求情，實則把罪名釘死了。
還順便搬出了我亡父來堵皇伯父的嘴。
我蹲下身，避開地上的碎瓷，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
然后走到最近的一個殿前衛士跟前，伸手抽出他腰間的佩刀。
刀出鞘的聲音極其清脆。
整個大殿安靜了。
我拎著刀走向趴在地上的崔正言。
"殿下……殿下您想干什么！"
崔正言拼命往后爬，官帽都歪了。
我一腳踩住他的后背，刀鋒架在他的后頸上。
手腕稍稍一壓。
"??！"
殿內幾個文臣驚叫出聲。
兩名御史跳出來，指著我破口大罵。
"悖逆！何等悖逆！"
"她竟在御前拔刀！分明是要**滅口！來人吶！"
我懶得看他們，刀尖沒離開崔正言的脖頸。
"你說碧落帶了三千兩金葉子？"
我問得很慢。
"三千兩金葉子，折成銀子少說兩萬多兩。這么大一筆錢，要多少人搬、多少車拉？"
"從郡主府到你私宅，隔了七條街、過兩道巡城司關卡。"
我抬高聲音，壓過殿中所有雜音。
"說我送錢送卷，行。"
"那就當眾調取巡城司當夜的車馬登簿、九門關卡的通行記錄。"
"查得到，本郡主任憑處置。查不到，你誣陷皇室宗親該當何罪，你自己掂量。"

崔正言趴在地上哆嗦了半天，沒敢接話。
可他不接，有人替他接。
殿門外傳來嘈雜聲。
碧落被拖了進來。
她身上布滿了鞭痕和青紫，裙子上浸著水漬，頭發散落遮住了半張臉。
兩個粗使婆子把她往地上一扔，碧落整個人癱在金磚上，身子一直打擺子。
她撐著胳膊抬起頭，視線掃過殿中。
等看到裴君衡腰間懸著的那枚白玉佩，她整個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猛地伏下去，腦袋往金磚上磕。
"是奴婢做的！全是奴婢做的！"
碧落嚎啕大哭，額頭砸在地上，聲響又悶又鈍。
"是郡主逼奴婢去給崔大人送的銀子和文章！郡主還說，如果那個窮書生敢聲張，就滅他滿門！"
"奴婢罪該萬死！奴婢對不起天下讀書人?。?
哭喊完這段話，碧落突然從地上彈起來，朝旁邊的殿柱撞了過去。
咚的一聲，碧落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