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護城河上的霧氣還沒散盡,老許已經(jīng)在那塊空地上練上了。
說是空地,其實就是永定門外護城河邊上的一塊泥巴地,被人踩得結(jié)結(jié)實實,寸草不生,邊緣堆著些碎磚爛瓦。左邊是一個常年散發(fā)著餿味的垃圾堆,右邊是一條通往菜市場的土路,大清早就能聽到騾車的鈴鐺聲和小販的吆喝聲,塵土揚起來,嗆得人直咳嗽。老許相中這塊地,是因為這里人多——不是那種專程來看把式的閑人,而是趕集買菜的老百姓,這些人兜里至少有幾個銅板,看到一個熱鬧的場面,興許會停下來看兩眼,興許會扔幾個子兒。
老許今年四十七了。年紀不算太老,但那張臉看著比實際年齡大得多——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額頭上幾道深深的抬頭紋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常年日曬風吹讓他的皮膚又黑又糙,像一塊老樹皮。他穿著一件打滿了補丁的灰布短褂,腰里系著一根草繩,腳上是一雙露出大腳趾的布鞋,鞋底磨得薄如紙片,踩在硌腳的泥地上幾乎沒有感覺——他的腳底早就磨出一層厚厚的老繭,比鞋底還耐磨。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根已經(jīng)有了年頭的竹竿。竹竿約莫一丈來長,被他的手汗和歲月打磨得油光水滑,兩端用麻繩各拴著一只粗陶碗——那是他吃飯的家伙,也是他今天開場的第一樣道具。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根竹竿豎在掌心里,手腕輕輕一抖,竹竿便穩(wěn)穩(wěn)地立在他的右掌掌心,像長在上面一樣。他慢慢松開手,竹竿筆直地立著,紋絲不動。然后他緩緩轉(zhuǎn)動身體,竹竿隨著他的轉(zhuǎn)動在他掌心里保持平衡,頂端的陶碗微微搖晃但沒有掉落。
這是他練了二十年的基本功。街頭賣藝,沒點真功夫是站不住腳的。圍觀的人不懂什么“手眼身法步”,懂不懂“**歸一”,但他們能分辨出一個人是真有本事還是在糊弄人。真本事看得見——在那些微妙的瞬間里,在那竹竿紋絲不動的平衡里,在那一口氣沉下去的定力里。
周圍漸漸有人圍了上來。先是一個挑著空擔子的菜販子停下來看,然后是一個牽著孩子的中年婦人,接著是幾個進城趕集的鄉(xiāng)下人,慢慢地,人聚了有十來個。老許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下人群,心里有了數(shù)——人不多,但已經(jīng)足夠開場了。
他突然手腕一抖,那根竹竿從掌心跳起半尺高,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穩(wěn)穩(wěn)地落回他的食指指尖。人群里有人發(fā)出一聲低低的驚嘆。老許沒有理會,開始沿著空地邊緣走起來——竹竿依然立在他的指尖上,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像一棵被風微微吹拂但始終不倒的細竹。他越走越快,從走到小跑,從小跑到疾走,竹竿在他指尖上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掉下來。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叫好聲此起彼伏。
老許心里知道,火候到了。他忽然收住腳步,竹竿從他指尖滑落,他一個轉(zhuǎn)身,用腳背輕輕一勾,竹竿重新彈回他手中。他順勢將竹竿往地上一頓,朝四周作了一個羅圈揖,不卑不亢,開口說的是一口帶著濃重河北口音的官話:“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在下姓許,從河北滄州來,初到貴寶地,人生地不熟,借貴方一塊寶地討口飯吃。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在下練的是祖上傳下來的幾手粗笨把式,練得不好,各位多多包涵。練得好了,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在下這里先謝過了。”
說完,他又作了一個揖,然后轉(zhuǎn)身從地上撿起三塊青磚,摞在一起放在一塊石頭上。他深吸一口氣,在手掌心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然后高高揚起右掌,對準那摞青磚猛地劈了下去——“啪!”一聲脆響,最上面那塊青磚應聲斷成兩截,碎塊崩出去老遠。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叫好聲,有人在鼓掌,有人開始往場子里扔銅錢。幾枚銅錢落在泥地里,發(fā)出沉悶的聲響。老許沒有急著去撿,又劈斷了剩下的兩塊青磚,然后再次向四周作揖謝場。
他開始蹲下來撿那些散落在泥地里的銅錢。有一枚滾到了垃圾堆邊上,他也彎腰把它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小心翼翼地放進腰間那只洗得發(fā)白的布袋里。他數(shù)了數(shù)——今天第一
小說簡介
《街頭演藝生涯》內(nèi)容精彩,“Q眼看心舒暢Q”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老許馬巡警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街頭演藝生涯》內(nèi)容概括:天還沒亮透,護城河上的霧氣還沒散盡,老許已經(jīng)在那塊空地上練上了。說是空地,其實就是永定門外護城河邊上的一塊泥巴地,被人踩得結(jié)結(jié)實實,寸草不生,邊緣堆著些碎磚爛瓦。左邊是一個常年散發(fā)著餿味的垃圾堆,右邊是一條通往菜市場的土路,大清早就能聽到騾車的鈴鐺聲和小販的吆喝聲,塵土揚起來,嗆得人直咳嗽。老許相中這塊地,是因為這里人多——不是那種專程來看把式的閑人,而是趕集買菜的老百姓,這些人兜里至少有幾個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