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折疊桌的抽屜里翻出了一本日記本。

封面用熒光筆寫著：給哥哥的信。

他翻開第一頁。

“今天期末**考了全校第一。”

“回家跟媽說，媽說女孩子考這么好有什么用。”

“我沒說話，自己把獎狀貼在了墻上。”

“儲物間的墻很小，快貼不下了。”

哥哥翻頁的手指僵住了。

“今天哥回來了。”

“爸媽殺了雞，滿桌都是哥愛吃的。”

“我拿了塊雞腿，爸沉下臉，讓我去廚房吃剩飯。”

“我啃了半個冷饅頭。”

“哥沒注意到我離開了餐桌。”

“也許他也沒注意到我上過餐桌。”

日記本從哥哥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捂著臉，慢慢蹲了下去。

天亮后，哥哥去敲了隔壁趙嬸的門。

趙嬸開門看到他，長長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

趙嬸把他讓進屋：“**妹在這個家，就是個免費保姆。”

“從小包攬所有家務，**從不拿正眼看她。”

“稍微大點，**就天天念叨讓她出去找活干補貼家用。”

趙嬸眼眶紅了：“兩年前**說她去**打工了，我就覺得不對。”

“那丫頭學業還沒完呢。”

“我問**要不要報警，**說別讓人笑話。”

“那孩子走之前一天晚上來找我。”

“她說，趙嬸，我爸說明天帶我去城里見親戚。”

“我從來沒見她笑成那樣。”

“她說，我爸從來沒有主動說帶我出去過。”

哥哥手里的水杯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哥哥離開趙嬸家，直接去了我的學校。

周蕓老師正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看到哥哥，她放下紅筆，站起身。

“你終于來了。”

“**妹是我教過最聰明的學生。”

周老師指了指靠窗最后一個座位：“也是最安靜的。”

“上課永遠坐最后一排，回答問題聲音很小。”

“怕被注意到。

被注意到就會被叫家長，被叫家長就會挨罵。”

哥哥低著頭。

“兩年前她突然輟學，我給**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

“**接起來就一句——老師你管好課堂上的事就行了。”

周老師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第一次被**擋在門口。

第二次被**直接罵回來。”

“第三次我帶了學校領導，**當面笑呵呵，關上門就罵**。”

“**次，門沒開。”

她把文件夾拍在桌上：“我后來去***報案。”

“**說家長出具了自愿外出務工說明，有學生簽字。

不符合失蹤立案條件。”

哥哥翻開文件夾。

里面全是霸凌記錄。

“**妹在學校被人叫賠錢貨沒人要的野丫頭。”

“因為有一次家長會，**在全班家長面前說……這個女的不用管，隨便就行了。”

“從那以后，沒人覺得欺負她有什么后果。”

哥哥的手指劃過那些記錄。

被推下樓梯被扯頭發被撕爛課本。

“有一次她被男生推倒，劃傷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