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夫君擋刀而死，他抱著我的尸身發(fā)誓終身不娶。
我便安心地以魂魄之身，陪了他和兒子五年。
五年后，他大擺宴席，迎娶新人。
那新人頭上，赫然戴著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正欲離去，五歲的兒子卻指著我，
奶聲奶氣地對他說：“爹爹，你書房畫像里面的女人跑出來了！”
滿堂賓客嘩然，齊齊望向書房，
只見那幅畫上，竟只剩一片空白。
01
我為夫君擋刀而死，
他抱著我漸漸冰冷的身體，赤紅著雙眼發(fā)誓。
“月華，我顧言昭此生，絕不續(xù)弦。”
“侯府主母之位，永遠是你的。”
我便安心了。
魂魄離體，我留在了侯府。
留在了他和我們五歲的兒子，顧安身邊。
我看著他將我的畫像掛入書房，日日對著畫像出神。
他親自教導(dǎo)安兒讀書寫字，告訴他：“**是世上最偉大的女子。”
他拒絕了所有上門的說客，一年又一年。
五年。
我信了他。
直到今天。
侯府張燈結(jié)彩，賓客盈門。
他一身大紅喜服，站在門口，笑意盎然地迎接賓客。
他要成親了。
我的魂魄在風(fēng)中發(fā)抖，幾乎要散去。
新娘被牽引著，一步步走向他。
鳳冠霞帔，流光溢彩。
可我只看見了她鬢邊的那支白玉簪。
那是我十五歲生辰，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他說，月華如水，白玉無瑕，此簪為證，此生不負。
如今，這支簪子，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頭上。
心口的刀傷，似乎又開始痛了。
魂魄的痛，比肉身更甚。
我了無生趣，只想就此散去。
“娘親？”
一聲怯怯的童音，拉住了我即將消散的意識。
是我的安兒。
他穿著小小的錦袍，被奶娘牽著，正好奇地看著新娘。
我飄過去，想最后再抱抱他。
可我的手臂，只能穿過他小小的身體。
安兒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縮了縮脖子。
他沒有看新娘，反而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愣住了。
他……能看見我？
顧言昭牽著新娘蘇清婉的手，走到了堂前。
司儀高聲唱喏：“吉時已到——”
“爹爹！”
安兒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喜慶的樂聲。
滿堂賓客，齊齊看向這個侯府小世子。
顧言昭眉頭微蹙，臉上帶著不悅。
“安兒，休得胡鬧。”
安兒卻沒理他，小小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我看到他眼中的我，是一個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影子。
他奶聲奶氣，聲音卻傳遍了整個大堂。
“爹爹，你書房畫像里面的女人跑出來了！”
一語既出，滿堂死寂。
顧言昭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新娘蘇清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所有賓客，都順著安兒手指的方向望來。
他們自然什么也看不見。
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恐。
一個離席去**的賓客，恰好從書房的方向跑回來。
他臉上帶著見鬼似的表情，指著書房的方向，結(jié)結(jié)巴巴地大喊。
“不、不好了！侯爺書房里那副夫人的畫像……”
“畫像，變成一片空白了！”
滿堂嘩然。
無數(shù)道目光，驚懼、猜疑、震撼，齊齊射向顧言昭。
我看見他握著新**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鎖定了我所在的位置。
他看不見我。
但他知道，我回來了。
02
顧言昭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他松開蘇清婉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顧安。
“胡說八道！”
他的聲音嚴厲，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不過是小孩子看花了眼，畫像也是下人收錯了，來人！”
他高聲呵斥，試圖掌控這失控的場面。
“把小世子帶下去！讓他好好反省！”
兩個家丁立刻上前，想要拉走安兒。
安兒嚇壞了，眼圈都紅了。
“我沒有胡說！我真的看到娘親了！”
“她就在那里！”
他依舊指著我。
我心如刀割。
五年了，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錐心刺骨的憤怒。
這股怒意，讓我的魂體，似乎都凝實了幾分。
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冷。
喜堂上燃燒的紅燭，火苗開始不正常地跳動，拉出長長的、詭異的影子。
賓客們感覺到了這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