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安息的！”
顧言昭猛地睜開眼，甩開她的手。
“我讓你請來的道士呢？他說過，只要將她的魂魄從畫中引出，再燒掉畫像，她就會魂飛魄散！”
“為什么她還在！為什么安兒還能看見她！”
他的低吼，像一道驚雷，在我魂魄中炸開。
什么？
道士？
引出魂魄？
魂飛魄散？
原來……原來書房的畫像，根本不是他對我的思念。
而是一個……囚禁我的牢籠！
今天的一切，不是意外。
是一場他們精心策劃的，針對我的……**！
他們想讓我魂飛魄散！
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一股從未有過的怨氣，從我魂魄深處沖天而起。
房間里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桌上的茶杯，開始輕微地晃動，發出“咔咔”的聲響。
顧言昭感覺到了。
他的身體僵住了。
蘇清婉也感覺到了，她驚恐地抱住顧言昭的手臂。
“言昭……她……她聽到了……”
顧言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看蘇清婉，也沒有看安兒。
他的目光，驚懼不定地掃視著整個房間。
像是在尋找我的蹤跡。
我的恨意，凝聚成實體。
我發現，我的手指，似乎可以觸碰到東西了。
帶著刺骨的冰冷。
我緩緩地，飄到他的身后。
抬起我那虛幻的、冰冷的手。
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后頸上。
顧言昭的身體，如同被雷擊中一般。
瞬間僵直。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豆大的冷汗，從他額角滾落。
他不敢回頭。
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
那只搭在他脖子上的手。
冰冷刺骨，帶著死亡的氣息。
是我的手。
04
顧言昭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我能感覺到他脖頸處皮膚的戰栗。
那是恐懼。
發自骨髓的恐懼。
他終于怕了。
這個在我墳前發誓終身不娶，轉頭卻要將我魂魄打散的男人。
他怕了。
“姐姐……我知道錯了……”
蘇清婉的聲音帶著哭腔，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言昭他……他心里苦啊！”
她開始顛三倒四地哭訴。
“你死了，他一個人撐起侯府，還要照顧安兒，他太累了！”
“我只是想幫他分擔一些，我沒想過要取代你的位置！”
“那簪子……是言昭硬要給我戴上的，他說……他說故人已逝，生者如斯……”
好一個生者如斯。
我的魂魄，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波動起來。
房間里的燭火，“噗”地一下，盡數熄滅。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灑進來。
蘇清婉的哭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安兒也停止了哭泣，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擔憂地望著我。
他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到我的存在。
“滾。”
一個冰冷、虛無的字眼，在房間里回蕩。
那不是我的聲音。
或者說，是我用盡所有怨氣，凝聚出的聲音。
沙啞，飄忽，不似人聲。
蘇清婉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房間。
顧言昭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月……月華……”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我的名字。
聲音干澀，充滿了恐懼。
“是你嗎？”
我沒有回答。
只是將手，又收緊了一分。
冰冷的觸感，讓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我……我知道你恨我。”
他閉著眼睛，不敢回頭，聲音顫抖。
“可我……我沒有辦法。”
“你是為了救我而死，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可我不能……不能為了一個死人，守一輩子。”
“侯府需要主母，安兒也需要一個母親來教導。”
“蘇家能助我在朝中站穩腳跟，清婉她……她很溫柔，很懂事，她會是個好母親的。”
他說得那么理所當然。
仿佛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仿佛我，才是一個不懂事的、該被舍棄的障礙。
我笑了。
無聲地笑了。
笑聲帶著無盡的怨恨，在房間里盤旋。
他聽不見我的笑聲。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怨氣。
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怨氣。
“月華……你聽我說。”
他開始語無倫次。
“那道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