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沒有?啞巴了?”
顧征沒有回答。
幾秒后,男人聽到了一個聲音。
警笛。
不是一輛。是十幾輛。
紅藍色的光從前面的路口壓過來,從后面的岔路包抄過來,從左邊的工地圍擋后面沖出來,從右邊的廢棄廠房里涌出來。整片夜空被染成了紅藍交替的顏色,像某種末日前兆。警笛聲把捷達的引擎聲完全吞沒。
男人的煙從指縫里滑了下去,掉在腳墊上,燒出一小團焦味。女人的口紅從手里脫落,在裙子上劃出一道血紅色的印子,像一條細細的傷口。
“什……什么情況?”女人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尖細而破碎。
“是不是掃黃的?”男人開始瘋狂掏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亂劃,“我給我哥打電話,我哥在***——操,怎么沒信號?!”
他抬頭往車窗外看。前后左右全是**,車燈將方圓百米照得如同白晝。十幾個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員已經圍了上來,手里全是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后座。
男人徹底癱了。
“你哥?”
顧征熄了火。
車廂瞬間安靜下來。空調風扇還在垂死掙扎地嗡嗡響。他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泡一壺茶——伸手,打開扶手箱。里面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副**。金屬在警燈的冷光下泛著磨痕,用了無數次,但每一處都擦得锃亮。**內側刻著一行小字,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拿起**。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慢慢轉過身來。
“你剛才問了我一個問題。”
他看著后座那張已經完全失了血色的臉,笑了一下。牙齒在紅藍閃爍的警燈光里露出來,白森森的。
“你問我,是不是打算這么混一輩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我現在回答你——我打算,抓你。”
“你……***是誰……”男人的聲音像是被人活活撕碎了,每個字都在打顫,嘴唇抖得完全控制不住。
顧征把手機屏幕翻過來。
上面根本不是滴滴的接單頁面。屏幕上是一個證件——省廳刑偵總隊。警號740218。姓名:顧征。職位:專案追逃組組長。證件的**圖里嵌著一張通緝令,照片里的人臉,和后座那個三秒鐘前還在罵他窮的男人,一模一樣。
“周海龍。”顧征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文件,“你涉嫌三起入室****案,在逃兩年零四個月。你自己戴——”
他把**往前一遞。
“還是我幫你?”
女人的尖叫差點掀翻車頂。
她整個**了起來,后腦勺撞在車頂上,高跟鞋拼命亂踹,一腳踹在周海龍腰上,把他踹得撞在了車窗上。然后她縮到另一側的門邊,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不關我的事!我不認識他!我真的不認識他!我就是跟他喝了一次酒!他請我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顧征看了她一眼。
“別叫了。你是真乘客,等會兒到局里做個筆錄就能走。”
他推開車門。
外面,十幾個警員的槍口還在對準后座。領頭的突擊組長對顧征點了一下頭。顧征回了一下。兩個警員上前,把癱成一攤爛泥的周海龍從后座上拖了出來。
周海龍的褲*濕了一**,在車燈的照射下反著光。他的腿是軟的,膝蓋撐不住身體,整個人被兩個警員架著往**那邊拖。皮鞋掉了一只,西裝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里面的白襯衫——剛才在酒桌上意氣風發的銷售主管,此刻像一個垃圾袋一樣被人拎著走。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路過的大貨車司機搖下車窗看熱鬧,夜班的工人從宿舍里跑出來,有人在拍視頻,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大聲問“什么情況”。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把這條省道照得像發布會現場。
周海龍被塞進**之前,忽然扭過頭來。
他的眼睛血紅,死死地盯著靠在捷達門上抽煙的顧征。那雙眼睛里有恐懼、有恨意,也有某種不甘心的追問。
“你盯了我多久?你說!”
顧征靠在車門上,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紅塔山。煙盒皺巴巴的,只剩最后一根。他叼出來,點上。打火機的火光照紅了他眼眶底下積了兩年多的青黑。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出來,被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