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遲到的獨角戲
林深第三次看表的時候，窗外的雨已經(jīng)停了。
求婚紀念日餐廳的蠟燭燒掉三分之一，服務(wù)生來續(xù)了兩次水，眼底的好奇逐漸變成同情。他對面那把椅子始終空著，餐巾折成挺拔的鶴形，刀叉按照精確的三厘米間距排列——這些細節(jié)他早上出門前就交代過餐廳，此刻卻像一場精心準備的獨角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蘇晚的微信：再等我十分鐘，馬上到。
這條消息距離上一條“路上堵車”過去了四十分鐘，距離再上一條“我出門了”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林深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五秒鐘，沒有回復(f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這是他們結(jié)婚第五年的求婚紀念日。
五年前的今天，他在天文臺的穹頂下布置了一片人工星海，單膝跪地時心率飆到一百三十八，蘇晚哭得稀里嘩啦說愿意。那時候他覺得遲到也是可愛的——她在地鐵坐過站，滿頭大汗跑進天文臺，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七八糟，眼睛亮得像偷了星星。
后來他發(fā)現(xiàn)，這不是偶然，是常態(tài)。
求婚紀念日她遲到，升職宴她遲到，結(jié)婚紀念日她遲到，連她自己生日約的SPA都能遲到整整一個鐘頭。每一次都有理由：堵車，加班，鬧鐘沒響，手機沒電，路上遇到老同學(xué)多聊了幾句。林深起初會生氣，后來連生氣的力氣都省了，只覺得自己像對著一個黑洞喊話，什么聲音都傳不進去。
他把餐巾抽出來，折好，起身去結(jié)賬。
雨后的街道泛著濕漉漉的光，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精準得像節(jié)拍器。這是他的人生，一切井井有條，從衣柜里襯衫的顏色漸變排列到冰箱里食材的保質(zhì)期標簽，每一個變量都在他掌控之中。除了蘇晚。
蘇晚是唯一的異常值。
他進門的時候，蘇晚正窩在沙發(fā)上看手機，頭發(fā)濕漉漉地披著，顯然剛洗過澡。客廳電視開著，播的是個什么綜藝，笑聲罐頭一浪接一浪。她聽見門響抬頭，露出那種他見過一千次的表情——愧疚混合著討好，還有一點點心虛。
“老公，我……”
“不用說了。”林深換鞋，把傘放進傘架，動作一絲不茍，“我去書房。”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出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