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病，治不起。”
電話那頭，**聲音很平靜。
我站在醫院走廊里，手里攥著剛拿到的診斷書。漸凍癥，三個字，像三把刀。
“媽，醫生說早期治療效果好，費用大概——”
“知意，你弟下個月結婚，家里哪有錢？”媽打斷我，“八十萬呢，酒席、房子、彩禮，哪樣不要錢？”
八十萬。
我弟結婚，八十萬。
我治病，治不起。
“你自己注意身體，別老熬夜。”媽說，“對了，婚禮你早點回來幫忙，你弟就這一回。”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還亮著通話時長：1分47秒。
我媽用一分四十七秒，告訴我，我的命不值八十萬。
1.
我叫林知意，今年三十三歲。
十五年前，我十八歲，剛考上省城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寄到家那天，我媽把它鎖進了柜子里。
“知意，你弟明年也要高考了。”
我媽坐在堂屋里，手里擇著豆角，頭也沒抬。
“家里供不起兩個大學生。你是姐姐，讓讓弟弟。”
我爸在旁邊抽煙，一聲不吭。
我說：“媽，我可以勤工儉學，可以貸款——”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我媽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早晚要嫁人的。你弟不一樣，他是男孩，以后要撐門面。”
那年九月，我弟林知遠去了省城讀大學。
我去了南方的電子廠，流水線，三班倒。
第一個月工資一千八，我寄了一千五回家。我媽收到錢，打電話來說：“你弟說食堂飯菜不好，你下個月多寄點，給他加個餐。”
我說：“好。”
后來的七年，我從電子廠到了醫療器械公司。從銷售做起，一步一步，從業務員到銷售主管，再到大區經理。
我弟大學畢業，我媽讓我幫忙找工作。
我弟要買車，我媽讓我借錢。
我弟談女朋友，我媽讓我給紅包。
每一次，我都說：“好。”
我以為，等我弟成家立業，我媽就會想起我這個女兒了。
三年前，我談了個男朋友。他家給了十二萬彩禮，我媽收了。
后來我們分手了，那十二萬，我媽說：“你們反正沒結成，這錢先給你弟付首付。”
我說：“好。”
我爸住院，五萬，我出的。
我媽做手術，三萬，我出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