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火鍋涼了
我叫林晚，結婚第三年。
那天是周五，四月十七號。早上出門時，沈澤在玄關處幫我整理圍巾，手指蹭過我下巴，涼涼的。他說晚上帶我去吃老火鍋，牛油鍋底，我饞了好久了。
我笑著捶他："上周才吃過。"
"上周是上周。"他低頭換鞋，聲音悶在鞋柜里，"今天不一樣。"
我沒問哪里不一樣。結婚三年，沈澤總有這種莫名其妙的儀式感。紀念日要過，非紀念日也要過，周三下午突然送花，周五晚上必須吃火鍋。我習慣了，甚至覺得有些膩。
現在想起來，那天的膩味里，藏著我說不清的東西。
消息是17:59發來的。
我正在改PPT，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17:59，手機同時震動。沈澤的頭像跳出來："下班了，先去取號，老地方，六點見。"
我盯著那個時間看了很久。沈澤以前從不卡著整點發消息，他說那樣像打卡，死板，像在完成什么任務。我們戀愛時，他的消息總是17:47，或者18:03，帶著點隨性的、不刻意的溫柔。
但那天，秒針剛跳到59分，我的手機就震了。
六點整，我到了火鍋店。牛油鍋底已經燒開，紅油翻滾，花椒浮在上面，像一群掙扎的小魚。我拍了張照片發給沈澤，他沒回。
六點半，鍋底熬干了一層，服務員來添湯。沈澤的電話關機。
七點，我打了第十七遍，還是關機。微信顯示"對方可能無法接收消息"，不是拉黑，是關機后的系統提示。我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突然覺得鍋底的紅油很像血。
八點，我結了賬，打包了沒動的毛肚和鴨血。服務員看我的眼神帶著憐憫，大概以為我被放鴿子了。我想解釋，張了張嘴，發現無從說起。
九點，我到家。玄關處擺著沈澤的拖鞋，他早上穿走的那雙棕色皮鞋不在。我喊了一聲，空蕩蕩的，只有冰箱的壓縮機在嗡嗡響。
十點，我開始打電話。先是他的父母，然后是同事，然后是大學同學。小李說："沈哥今天挺怪的，繞到每個人工位前說周末愉快。平時不這樣啊，跟道別似的。"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道別？什么道別？
十一點，我報警了。
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