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口袋里摸了摸——那里塞著一沓錢，皺巴巴的，最大是二十，最小是一角。她數過，一共五百零八塊六毛。這是她八年里一點點攢的，買菜摳一點，賣紙殼瓶子攢一點，幫鄰居縫補掙一點。
“什么事？”她問。
韓志遠盯著她。大概看了幾秒，從軍裝口袋里抽出一張紙，推到桌子中間。
紙是部隊統一的信箋，抬頭印著紅字。上面用鋼筆寫了幾行，字很潦草，但意思明白——離婚協議申請。
林曉云的視線掃過那幾行。
“……因夫妻感情破裂，雙方同意**婚姻關系……女兒韓可由女方撫養……財產分割如下：家中存款歸男方，家電家具歸男方，女方可帶走個人衣物……”
她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過。
看完，她抬頭，對上韓志遠的目光。
韓志遠也盯著她。他的眼神很雜，有點愧疚，卻更多是不耐，是想“快點結束”的那種催促。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時聲音更低：
“曉云，咱們結婚八年，你心里清楚，我一直在部隊忙，顧不**們。我媽這幾年你辛苦了。可……感情這東西，勉強不成。”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張茹那邊，已經懷上了。我得負責任。”
林曉云沒接話。
她轉身進了里屋。屋里，六歲的韓可正坐在床邊疊小衣服，瘦瘦的身子縮著，聽到動靜抬頭看她，眼睛紅腫。
“媽媽……”
“可可，”林曉云蹲下，摸了摸女兒的頭發，“把你的小書包拿來。”
韓可從床下拖出一個粉色書包，已經洗得發白。書包里早裝好了東西——兩件換洗衣服，一雙布鞋，一個鐵皮文具盒，和一塊用禿的橡皮。
林曉云接過書包，又從衣柜最底下翻出一個布包。里面是她自己的幾件衣服，全是舊的，袖口磨毛了，領子也洗泛白。她把布包和書包放在一起，再走到枕頭邊，從枕頭下抽出一個扁扁的小木盒。
木盒里，是他們的結婚證。
紅封皮已經掉色，邊角卷起來。她翻開結婚證，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那年她才二十二，扎著馬尾，笑得拘謹。旁邊的韓志遠穿著軍裝，年輕，精神，眼神很亮。
她合上結婚證，放回木盒，把木盒壓在布包最底層。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