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說我旺裴府命脈。
灶臺丫頭一夜翻身，老夫人跟前第一人。
吃穿用度比三小姐還精細。
大少奶奶進門，一腳把我踹回灶臺。
火星子燙了胳膊，飽飯吃不上。
當天，老爺朝堂被斥。
大少爺花樓被打。
老夫人**回府。
大少奶奶慌了。
我看著胳膊上的燎泡，笑了。
第一章
桂花糕的熱氣還貼著指尖。
錦云閣的窗子半開著，秋風裹著院子里桂花樹的甜味往屋里灌，銅爐里的安息香壓著一層底，混在一起，像把人兜在棉花堆里。
我咬了一口糕，餡心燙舌頭。
門被踹開了。
崔令儀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陪嫁丫鬟，衣裳上的金線在日頭底下晃眼。
她掃了一眼屋子——紫檀矮桌，青瓷花瓶，緙絲繡屏，鵝黃帳幔。
目光落到我手里那塊桂花糕上，嘴角抽了一下。
"一個灶臺燒火的丫頭片子，也配住這等屋子？"
她走進來，指尖在矮桌上劃了一道，像在驗灰。
"老夫人賞你住的？這屋子一年光炭火銀子就三十兩，夠買你胳膊上那層皮十回。"
我把桂花糕放回碟子里，沒吱聲。
在裴府十二年，前十年蹲灶臺，后兩年住錦云閣。這兩年里我學會了一件事——嘴閉緊了，日子才過得下去。
崔令儀不是來聽我說話的。
她伸手，一掀。
瓷碟磕在石板上，碎成三瓣，桂花糕滾進桌腳的泥縫里。
"錦瑟。"
身后那名梳著雙髻的丫鬟應了一聲，帶兩個粗使婆子進了屋。
沒多會兒，我的鋪蓋被扯下來，衣裳被拎**子甩在地上，老夫人賞的那對翠玉鐲子、一套銀絞絲頭面、兩匹素緞——全部堆在了門檻外頭。
"搬回灶房去。"
崔令儀靠在門框上。
"大師說你旺府？可笑。我崔家世代簪纓，三品誥命的外孫女嫁進來，才叫旺。你一個連祖宗牌位都沒有的丫頭，占著這屋子，我看著礙眼。"
我蹲下去撿地上的頭面。
錦瑟的鞋尖踩住了銀釵的尾端。
我的手指被壓在底下，關節被碾得發白。
"姜鳶，"錦瑟笑著低頭看我，"識相點。"
我沒抬頭。
指骨在鞋底下嘎吱響了一聲，疼從指尖竄進手肘，但我只是慢慢把手抽出來，站起來。
拍了拍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