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攝政王府------------------------------------------。，也更整潔。，暖意融融，與外頭的秋涼判若兩個世界。風婉寧抱著阿錦，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門口，目光掠過那些陌生的陳設，又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懷里的竹籠上。“公主，這籠子……可需要放在何處？”，又覺得自己有些失態，輕聲道：“找地方放著就好，只是……”，聲音更輕了些：“只是里面是阿錦，我的兔子。”，點了點頭：“交給奴婢吧。奴婢會找人好好照看，喂些菜葉清水，公主盡管放心。”，又很快垂下：“多謝嬤嬤。”，招手喚來一個小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小心翼翼地從風婉寧手中接過兔籠，動作輕柔，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物件。阿錦在籠子里動了動耳朵，倒也沒有驚慌。，指尖微微蜷了蜷，到底沒說什么。，停了一瞬。，沒有半分脂粉。眉眼生得溫婉，膚色雖有些蒼白，底子卻是不錯的。，可那雙眼睛……安靜，卻不木訥，像是藏著一汪清泉，只是不敢讓人看見。
“公主，”方嬤嬤開口道，“明日一早，會有丫鬟來為您梳妝打扮。今**先好好歇息。”
她側身示意，另一個丫鬟捧著一套衣裳走上前來。
“這是為您準備的嫁衣。”方嬤嬤說。
風婉寧看向那套嫁衣。
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托盤上，雖未展開，卻已能看見邊角處精細的繡紋。大紅的緞面上，隱約有金線閃爍，不是楚國那套敷衍的嫁衣能比的。
她愣了一下，輕聲道：“有勞嬤嬤了。”
方嬤嬤看著她，語氣平和：“明日之后，您就是攝政王妃了。不必多禮。”
不必多禮。
風婉寧聽著這四個字，心里微微動了動。她垂下眼，低低應了一聲：“是。”
方嬤嬤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道：“公主趕路辛苦，還沒用飯吧？”
風婉寧點點頭。
“請隨奴婢來。”
方嬤嬤帶她穿過堂屋，進了一間偏廳。
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熱氣騰騰的米飯，一碟***，一碟清炒時蔬，一碗雞湯，還有兩樣精致的小點心。
風婉寧看著那些菜，微微怔住。
比在宮里吃的還要好。
“公主慢用。”方嬤嬤退到一旁，并沒有坐下同食的意思。
風婉寧坐下來，拿起筷子。她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肉燉得軟爛，醬香濃郁，入口即化。她慢慢嚼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這一路上，吃的每一頓熱飯，都比她在楚國皇宮十五年吃的要好。
她沒有抬頭，只是低著頭，一口一口，把飯吃完了。
飯后，方嬤嬤帶她去了安排的房間。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極整潔。
床上鋪著厚厚的被褥，桌上放著一盆熱水，熱氣裊裊。旁邊整整齊齊疊著一套干凈的中衣，還有帕子、皂角等洗漱之物。
“公主先洗漱歇息。”方嬤嬤道，“明日一早要趕路，須得養足精神。”
風婉寧點點頭，又想起什么，問道：“嬤嬤，阿錦……”
“公主放心。”方嬤嬤道，“有人看著，也喂了些菜葉。明日會一同送到攝政王府。”
風婉寧心里一松，輕聲道：“多謝嬤嬤。”
方嬤嬤看著她，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卻只是點了點頭：“公主早些歇息。”說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風婉寧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好一會兒。
她走到桌邊，試了試那盆水。還是溫的。她解開發髻，用帕子蘸了水，一點點擦著臉和身子。熱水拂過皮膚，帶走一路的風塵，也帶走了一些說不清的疲憊。
換上那套干凈的中衣，布料柔軟，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她躺進被子里，被褥暄軟，像是躺在云朵上。
這一夜，睡得時間雖不長，卻很安穩。
天剛蒙蒙亮，門外便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公主？”是方嬤嬤的聲音，“該起了。”
風婉寧睜開眼，應了一聲，起身開了門。
門外站著方嬤嬤，身后還跟著兩個丫鬟，手里捧著托盤，盛著各式梳妝之物。那套嫁衣也被另一個丫鬟小心翼翼地捧著，紅得耀眼。
“請公主梳妝。”方嬤嬤道。
風婉寧點點頭，讓開身，讓她們進來。
兩個丫鬟動作輕柔，一個為她重新凈面，一個開始梳理她的長發。
銅鏡里，她看見自己的臉被一點點描畫——黛眉，胭脂，口脂，每一筆都細致耐心，不像楚國那些宮女，恨不得把整盒粉都倒在她臉上。
“公主底子真好。”一個丫鬟小聲說，“瘦了些，養一養就好了。”
另一個丫鬟輕輕碰了碰她，示意她別多話。
風婉寧從鏡子里看見她們的小動作，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
梳妝畢，嫁衣上身。
大紅的緞子，繡著繁復的鴛鴦石榴紋，金線銀線交織，裙擺上還綴著一圈細小的珍珠。腰身收得恰到好處，雖她瘦弱，卻也撐得起這份端莊。
丫鬟們為她戴上鳳冠，垂下紅蓋頭。
眼前只剩下那一片紅。
方嬤嬤走過來，扶住她的手臂：“公主，該走了。”
風婉寧點點頭，由她扶著，一步一步往外走。
驛站外，馬車已經備好。
比來時的馬車大得多，也氣派得多。車廂寬敞，鋪著厚厚的墊子，角落里甚至還放著一個手爐。風婉寧被扶上車，坐定，蓋頭遮著，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聽見馬車啟動的聲音。
車輪轆轆，走了很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停了。外面傳來人聲，模糊不清。方嬤嬤的聲音響起：“攝政王府的馬車，**。”
有士兵應聲，隨即是開門的聲音。馬車又動起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馬車終于停下。
“公主，到了。”方嬤嬤的聲音在車簾外響起。
風婉寧被扶著下車。腳下是平整的石板地，她低著頭，只能看見自己大紅的裙擺和方嬤嬤的鞋尖。她深吸一口氣，由方嬤嬤引著，一步步往前走。
進了門，有侍從高聲唱道：“新娘子到——”
喧嘩聲驟然大了。人聲、笑聲、道喜聲，混成一片。風婉寧握緊了手中的紅綢，指尖微微發涼。
有人將紅繡球的另一頭遞到她手里。她握住，知道那一頭是那個從未真正見過面的男人。
“一拜天地——”
她被人扶著，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不知坐著何人。她沒有父母，他呢？
“夫妻對拜——”
她轉過身，對著那一頭的人，深深拜下。隔著蓋頭，她什么都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淡淡的，帶著涼意。
“禮成——送入洞房——”
笑聲中，她被攙扶著，離開了正廳。
洞房里，紅燭高照。
風婉寧端坐在床沿，一動不動。蓋頭遮著，她只能看見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外面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傳來，忽遠忽近。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腿有些麻了，腰也有些僵了，卻不敢動。
阿錦不知道在哪里，有沒有害怕。
她想著阿錦，又想著這一路的種種，想著那個陌生的男人。攝政王裴燼，燕國最有權勢的人，她的丈夫。
他會是什么樣子？
會像傳說中那樣冷酷無情嗎？會嫌棄她瘦弱，嫌棄她是不祥之人嗎？
她不知道。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小了。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外。
門被推開了。
風婉寧的身子微微一僵。
腳步聲走進來，沉穩有力。一步，兩步，三步。在她面前停住。
她看見一雙黑色的靴子，靴面上繡著暗紋。
蓋頭被挑起來。
燭光涌入眼簾，她下意識眨了眨眼，然后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人。
他很高。
這是風婉寧的第一個念頭。她得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燭光映著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眉眼深邃。
他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卻掩不住周身那股清冷的氣息。他看著她，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尋常的物件。
風婉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又覺得自己不該躲，便重新抬起眼，與他對視。
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
紅燭噼啪響了一聲。
裴燼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交握的手上——那雙手瘦得厲害，指節分明，卻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桌邊，倒了一杯茶。
“喝口水。”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風婉寧愣了一下，接過那杯茶。茶是溫的，她低頭喝了一口，潤了潤干澀的喉嚨。
“謝……謝謝王爺。”
她放下茶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裴燼在桌邊坐下，看著她。
“瘦。”他開口，只有一個字。
風婉寧的手微微一緊。
原來他早就知道。
她低著頭，輕聲道：“是。”
裴燼沒有再說話。
洞房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聲音。風婉寧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覺得手心又出了汗。
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小會兒——裴燼站起身。
“早些歇息。”他說。
風婉寧抬起頭，看見他走向門邊的身影。
他……要走？
她怔怔地看著他打開門，又停住。看來這里并不是王爺平時的住處。
“明日，”他沒有回頭，“會有人來教你府里的規矩。”
說完，他邁出門去，帶上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
風婉寧坐在床沿，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著滿室的紅燭，看著桌上那杯他倒的茶。
她忽然輕輕呼出一口氣，不知道自己是在放松，還是在失落。
阿錦不在。他也不在。
她一個人，坐在這個陌生的房間里，成了攝政王妃。
窗外的夜很靜。
她慢慢地躺下去，蜷縮在床鋪的一角，閉上眼睛。
今日過的很平凡，有人送餐過來，有人打水過來，就這么平淡的過了她的大喜之日。
明天，還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