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
“謝明昭，別問沒用的話。”
沒用。
原來我這條命，在他眼里，只值一句沒用。
我緩緩閉上眼，唇角卻一點點勾起來。
好。
真好。
至少這一刻，我終于徹底死心了。
囚車繼續(xù)前行。
邊城的城樓一點點被拋在身后，像我那三年可笑的婚事一樣，被風雪吞沒得干干凈凈。
從這一刻起，肅王妃謝明昭，已經(jīng)死在了這場雪里。
剩下的，只是一個去赴死的人。
北狄大營比我想得更惡心。
拓跋烈沒有立刻殺我。
他把我關(guān)進營帳，日日派人來審。
問謝家舊部的名單。 問邊關(guān)布防。 也問我，肅王親手把我送來時，可有過一瞬的不忍。
我一個字都沒說。
于是第三日，我被拖到雪地里跪了兩個時辰。 **日，他們斷了我的熱水和飯食。 第五日，營中一個醉酒副將闖進帳中，想扯我衣裳，被我拿碎瓷劃破了臉。 第六日，我被綁在刑柱上，挨了二十鞭。
到第七日，我終于明白一件事。
蕭執(zhí)把我送來，不是賭我能活。
他是篤定我活不了。
我靠在冰冷的帳角，渾身都是血，連呼吸都疼得發(fā)抖。
拓跋烈掀簾進來時，我?guī)缀踹B抬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居高臨下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問：
“謝家女，你恨他嗎？”
我睫毛輕顫，終于還是慢慢睜開眼。
“從前恨。”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不恨了。”我輕輕笑了一下，喉間卻全是血腥氣，“現(xiàn)在只想活著回去，親手把他從高處拽下來。”
拓跋烈頓了一瞬，忽然大笑出聲。
“好。”他說，“本帥最喜歡你這種眼里帶刀的女人。”
“只可惜——”
他彎下腰，看著我，眼底全是惡意。
“你活不到那一天了。”
他說得對。
我確實活不到那一天了。
因為當夜，北狄營地突遭夜襲。
亂箭、火光、廝殺、馬蹄，整片營地都亂成一團。
有人為了泄憤，一刀捅進了我心口。
那一刀很深。
深到我連疼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只覺得渾身一下就輕了。
血從胸口涌出來，熱意一點點流盡。
我倒在雪地里，望著被火燒紅的半邊天，忽然很輕地想——
這樣也好。
至少我死的時候，終于不再想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