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蘅，是大守沈伯庸唯一的女兒。母親林明珠常說，我出生的那天，院中那棵她親手栽下的海棠忽然開了花，明明不到花期，卻密密匝匝地綻了一樹粉白，連風里都帶著清甜的香氣。父親站在樹下，抱著皺巴巴的我，愣了很久，忽然紅了眼眶，對母親說：“這孩子，將來怕是個有執念的。”
母親笑他**，他也不爭辯，只是把我舉得高了些，讓花瓣落在我臉上。那年的冬天格外冷。
天剛蒙蒙亮，院子里便落了一層薄霜。我縮在厚厚的狐裘里，百無聊賴地趴在欄桿上，看下人們在廊下灑掃。父親一大早就去了衙門，母親還在屋里梳妝，整個宅子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偶爾卷起枯葉的沙沙聲。
就是在這樣一個冷得讓人不愿動彈的早晨，我第一次見到了陸昭。
他是跟著叔父來府上做客的。那年他十七歲，已經生得身量頎長，眉目英朗，穿著一件半舊的墨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整個人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一般。我那時才十二歲，對什么都好奇，聽母親說有客人來，便偷偷溜到了前廳的屏風后面，想看看來的是什么人。
陸昭沒有跟著大人們落座寒暄，而是獨自走到了院中的海棠樹下。
那棵海棠是母親嫁過來時親手種的，已經有十多個年頭了，枝干粗壯，夏日里能遮住半邊院子?？赡菚r是冬天，樹葉落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實在算不上好看。
可陸昭往樹下一站，那棵枯樹忽然就不一樣了。
他抽出腰間的長劍，緩緩起勢。起初只是試探性地揮了兩下，像是在活動筋骨，隨后漸漸加快了速度。劍光如匹練，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他的身法極快，衣袂翻飛，腳下的落葉被劍氣卷起，在空中打著旋兒。最讓我驚異的是，他竟然能在舞劍的同時吟詩，聲音清朗，一字一句落在風里，清晰可聞。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仿佛天下沒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我躲在屏風后面，看得呆了，連呼吸都忘了。
一曲舞罷，他收劍而立，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在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