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在急診室醒來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人是他。
陸沉舟靠在走廊的白墻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著一沓檢查報告。走廊的白熾燈把他整個人照得鋒利又冷淡，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她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護士推著從他面前經過。四目相對的那一瞬，她下意識想閉上眼睛裝睡。
太狼狽了。
作為陸沉舟養了三年的替身，她不該以這種姿態出現在他面前——發絲凌亂，臉色慘白，身上還穿著那件被他扯壞過的睡裙。昨天她從他公寓搬走的時候明明很體面，行李箱輪子碾過玄關的地毯，脊背挺得筆直，連頭都沒回。
“停下?！?br>男人的聲音不大，推床的護士卻本能地剎住了腳步。
沈念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像某種精確的儀器在掃描。她睜開眼，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陸先生，我已經簽過終止協議了，你不必親自來確認我離不離開?！?br>協議。終止協議。
陸沉舟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報告單，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沒到眼底，反而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危險。
“沈念，”他把報告單遞到她面前，指尖修長有力，“你是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這個？”
她垂眼。
報告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早孕，六周，單活胎。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不是驚喜，不是慌亂，而是一種荒謬到極致的冷靜。她想起來了。簽協議那天她喝了半瓶紅酒，他來找她的時候她正坐在陽臺的地板上哭。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態，也可能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她其實不是只會笑的那個。
“陸總，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終止關系后，雙方互不干涉?！?br>“互不干涉？”陸沉舟把報告單折好，慢條斯理地放進西裝內袋，那個位置靠近心臟，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始終看著她的眼睛，“那你肚子里的東西，算什么？”
病床被推到了走廊盡頭，護士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退開。深夜的私立醫院安靜得不像話，只有遠處護士站亮著昏黃的燈。
沈念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腹部的隱痛讓她動作頓了頓。這個細微的反應沒有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