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下落不明的顧家嫡女顧明瑤。她是替身，是影子，是顧衍之用來慰藉相思的一縷幽魂。

“是，婢子知錯。”

她乖順地應著，心里卻想著另一樁事——今日午后，她要去城外的觀音廟上香。不是真的上香，是有人約她在那里相見。

那個人，比顧衍之危險得多。

午時三刻，沈鳶換了身素凈的衣裳，只帶了個小丫鬟便出了門。長安城繁華如織，她沿著朱雀大街往南走，經過東市時，聽見無數聲音如潮水般涌來。

“這姑娘好生標致，是哪家的？”

“看著像是顧家的人，別瞎看了，小心惹事。”

“今日的胭脂又漲價了，回去怎么跟娘子交代……”

沈鳶面不改色地穿行在人流中，早已習慣了這些紛雜的心聲。十二歲那年，她發了一場高燒，醒來后便有了這本事——只要視線所及，便能聽見旁人心底最真實的聲音。

起初她害怕極了，以為自己瘋了。后來漸漸明白，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她靠著讀心術，在流落街頭時躲過了無數危機，最后陰差陽錯被顧家選中，成了顧明瑤的替身。

替身又如何？在這長安城里，能活著就已經是萬幸。

觀音廟在后山腰上，香火不算旺，勝在清靜。沈鳶拾級而上，到了廟門前，卻見一個灰衣小廝等在那里。

“沈姑娘，主子在里頭等您。”

她點點頭，隨小廝穿過前殿，繞到后院一間僻靜的禪房前。小廝退下，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禪房里焚著上好的沉水香，窗欞半開，山風穿堂而過。一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玄色錦袍，腰束金絲蟒紋帶，長發以一根玉簪束起，背影清雋如松。

沈鳶屈膝行禮：“九千歲。”

那人轉過身來。

沈鳶時常覺得，老天爺對裴衍之是偏心的。權勢滔天的東廠督主、天子近臣、九千歲——這些身份已經夠駭人了，偏偏還生了一張讓世間女子都要嫉妒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時帶著幾分涼薄，像是終年不化的雪。

“蠢東西，”裴衍之開口，聲音低沉清冽，“又瘦了。”

沈鳶一愣。她方才還在想這人長得好看，轉眼就被罵了一句蠢。但她很快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