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掀開被褥，手停在半空。

床單上有一**干涸的黑色痕跡，布料結成硬塊。

他皺起眉頭，將手掌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顧鶴庭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按下接聽鍵。

電話揚聲器傳出男人的聲音。

“姓顧的，你老婆欠我五十萬，她人找不著，這筆賬就該你來還。你兒子是不是馬上要去清北報到了？你不還錢，我就帶人去新生報到那天鬧，讓全校都知道你們家是什么貨色。”

顧鶴庭掐斷通話，轉身看向顧昀。

顧昀站在原地，眼圈泛紅。

“爸，不能讓他們去學校鬧……我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

林舒曼皺眉思索片刻后抬頭。

“鶴庭，我有個辦法。咱們現在開個直播，把沈嵐網貸、**這些事全攤開了說。”

“只要**站在咱們這邊，要債的也不敢去學校鬧。”

顧鶴庭沉默著沒有接話。

林舒曼雙手握住他的手腕。

“我知道你不是絕情的人，但我們也要保護昀兒。”

顧昀斬釘截鐵，“爸，就這么干。”

顧鶴庭閉眼點頭。

兩人在出租屋的木桌上支起手機支架。

直播間觀看人數迅速破萬，顧昀的新聞正掛在熱搜榜單上。

顧鶴庭揉紅雙眼，將偽造的網貸單對準手機攝像頭。

“各位網友，我不想賣慘，但實在沒辦法了。”

“我前妻沈嵐在外面染上不干凈的病，還背著我借了五十萬的網貸去養小白臉。現在人跑了，債主追到我們頭上來了。”

他停頓片刻，清了清嗓子。

“我也反省過自己。當初我是不是應該強硬一些，把她拖到醫院去。也許事情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伸手揉按眉心。

“但我兒子十年寒窗考上的清北，馬上就要被她毀了。作為一個父親，我沒辦法再退了。”

屏幕上的彈幕快速滾動。

叔叔你別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啊！

心疼學霸弟弟，攤上這種媽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這女的也太惡心了吧？自己爛還要拖累全家？

顧昀走到鏡頭前，深鞠一躬。

“求求大家幫幫我們。她做的事跟我和我爸沒有關系。”

“我不想因為她的錯誤，失去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雙肩上下起伏。

屏幕上的彈幕重疊在一起。

哭死我了，孩子快起來！

沈嵐這種女人就是社會的**，該被全網通緝。

我就在本地，把地址發出來，我去幫你們找她！

顧鶴庭拿起手機，將門框上的鐵皮門牌號對準鏡頭。

“她目前住在城南光明巷14號。如果有人遇到她，請告訴她回來把事情處理干凈。”

他放下手機，看向鏡頭。

“我不想把事情做絕。她畢竟是昀兒的親生母親，只要她愿意出來面對，我可以不追究。”

我懸浮在天花板角落，低頭看著這三個人。

這副身體的皮肉是替他們爛的，這些膿包是替他們長的。

在網民眼里我卻成了借錢養小白臉拋夫棄子的****。

可除了我，沒有人知道真相。

同城板塊里，一條置頂評論引來數百個贊。

光明巷14號是吧？我現在就過去，這種**就該被揪出來游街。

底下跟著幾十條跟帖，統一回復“我也去”和“等我到”。

顧鶴庭盯著屏幕上的置頂評論，沒有出言勸阻止。

林舒曼站在鏡頭死角，嘴角向上勾起又迅速抿平。

我飄在半空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顧昀直起身，用衣袖抹干臉上的淚水。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卻突然小幅度屈伸，自己毫無察覺。

我俯視著他的右手，記憶瞬間被拉回十五年前。

三歲之前，他每次發病時右手就會這樣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胳膊，手指卻穿過他的身體。

屏幕界面閃動，直播間彈出幾條帶紅框的新消息。

顧鶴庭盯著彈幕看了幾秒，嘴角向下一撇。

“有人說要把她的照片全網公開。”

他嘆了口氣，眉頭緊鎖地盯著屏幕，做出無可奈何的姿態。

“沈嵐，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自己回來把事情處理干凈。”

“否則你那些照片，我全部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