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綻------------------------------------------，宋時安就醒了。，把自己勒醒了。，用冷水浸了布巾敷眼睛。敷了三次，又從布包里摸出一個小紙包。里面是她自己調的遮瑕膏，用胭脂、米粉和一點蜂蠟做的。，薄薄涂了一層，輕輕拍開。青黑被蓋住了。又把臉上的黃粉補了一層。，**眼睛看她。宋時安把手洗干凈：“沒事，你再睡會兒。”，謝長離沒來。，心一直懸著。她不敢抬頭，手上的活做得比平時慢。每一刻都在等那扇門被推開。。，食不知味。，陳嬤嬤來傳話：“公子叫你過去。”，跟著去了書房。，謝長離正靠在窗邊榻上，手里捏著一顆葡萄，沒吃，就在指尖轉。，他眼皮都沒抬。“來了？”，像在等一個好玩的東西。
宋時安走到屋子中央，垂手站定：“公子。”
謝長離把葡萄丟進嘴里，慢慢嚼著，目光落到她臉上。
“昨晚睡著了？”
宋時安喉嚨發干：“……睡了。”
“睡了？”謝長離歪頭，嘴角勾起來，“那你告訴我，你眼下那是什么？”
宋時安心頭一緊。
她明明遮了。他怎么看出來的？
謝長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騙你的。我根本看不出來。”
宋時安愣住。
“但你剛才那個表情，”謝長離笑得眼睛都彎了，“真好玩。”
他轉身走回榻邊，重新靠下去。
“賭輸了。疤的事，現在說。”
宋時安僵住。
她咬了咬牙：“小時候在戲班，跟人學調顏料。有一次試一個新配方，里面的東西沒處理好，濺到臉上，燒了一塊。”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后來就一直這樣了。”
謝長離盯著她的疤看了幾秒。
“燒的？”
“是。”宋時安低著頭，“那配方后來再沒用過。我也不敢用了。”
書房里安靜了幾息。
謝長離忽然開口：“那你現在用的配方，安全嗎？”
宋時安一愣：“……安全。”
“那就好。”他拿起一顆葡萄，又沒吃，在指尖轉，“我還怕你把我的書房燒了。”
宋時安不知道該說什么。
謝長離把葡萄丟進嘴里，含混地說：“繼續磨墨。”
宋時安低頭，走到書案邊開始磨墨。
過了一會兒，謝長離又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從今天起，你在書房干活的時候，不許低著頭。”
宋時安動作一頓。
“為什么？”
“因為你低著頭，我看不見你的臉。”謝長離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交疊，“看不見你的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偷偷撇嘴？”
宋時安：“……”
她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逗她。
“聽見沒有？”謝長離抬眼看她。
“……是。”
傍晚，書房里的光線暗下來。
宋時安在整理書架，踮腳去夠高處的書。袖子滑下去，露出一小截手腕。
白。很白。
她自己沒注意。
身后傳來一聲輕響。
她猛地回頭。
謝長離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手上。
宋時安飛快地把袖子扯下來。
謝長離走進來，歪頭看她。
“你手挺白啊。”
宋時安心跳如擂鼓：“……干活少，曬得少。”
“是嗎？”謝長離伸出手，忽然握住她手腕，往上一擼。
袖子滑到手肘。一截白得刺眼的小臂露出來。
宋時安僵住。
謝長離沒說話，只是慢慢把她袖子拉回去，撫平褶皺。
“曬得少？”他笑，“那你得多吃點飯。瘦成這樣，風一吹就跑了。”
松開手，轉身走回書案后，拿起一本書。
“行了，繼續干活。”
宋時安站在原地，心跳還沒平復。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又抬頭。
“過來。”
宋時安走過去。
謝長離伸出手，指尖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
宋時安渾身僵硬。
謝長離看了看指尖，皺了皺眉。
“怎么沒顏色？”
宋時安喉嚨發干：“……小人臉上沒有顏色。”
她臉上涂的是防水顏料，蹭不掉。
“是嗎？”他盯著她的臉，“那你今天看起來，和昨天不太一樣。”
宋時安心跳漏了一拍。
謝長離又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算了，可能是我看錯了。”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書。
“明天繼續。不許低頭。”
宋時安躬身行禮，退出了書房。
廊下冷風一吹，她才驚覺膝蓋在發軟。
回到耳房，小豆子正蹲在門口等她。
“時安哥，你的臉好白。”
宋時安摸了摸自己的臉。
涂了黃粉的臉，怎么會白？
她走到銅盆邊，看了一眼。
臉上的黃粉還在，沒有花。
但謝長離說“和昨天不太一樣”。
他是真的看出來了，還是在詐她？
她不知道。
她把手腕縮進袖子里，指尖冰涼。
窗外，暮色漸沉。
明天，他又會怎么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