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錢錢，都是錢，花安你能不能不要天天滿嘴的錢，滿嘴的車子，房子，票子，滿嘴的利用算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是個被金錢操控的傀儡！”

“現在去把費繳了，我就不去告你這次的過失。”

程霍擺正臉色，幾乎是恩賜般的語氣命令我。

我反倒笑了，心中最后一點奢望，一點愛意，都似被消耗殆盡了。

從原地站起，我走到那幅字前。

一腳踢了上去！

裱畫的玻璃砸落一地，我感到從未有過的暢快。

“告吧！”

程霍愣住。

他呆呆地看著我的行為，“花安你...瘋了嗎？”

我不解恨地，又一腳踢了上去。

“是啊我就是瘋了。”

從前我覺得很喜歡他的手，骨節分明清秀嫩白，那一手好字，我怎么都看不厭。

可現在我明白了。

那些字，和那個寫字的人一樣。

都只能看，不能用！

“這么多年我是瘋了才要守著你這個什么用都沒有的軀殼，我是瘋了才要忙前忙后地操持你這一家子，我是瘋了，我竟然還期待你能變，你能改，你能...”我說累了，最后歪了歪頭，把喉間的瑟意咽下。

“我...老師！”

那***走到前來，“要是師娘這么累，不如我來照顧老師母親吧！”

我轉頭看向趙悠悠，程霍一下攔在她面前：“花安你想做什么？”

我笑了。

“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感謝她一下。”

我從急救室的椅子上站起，由心地笑。

本來在重病，在生死面前，我不該這么不禮貌的。

可，***在我月子期間叫我跪了一天一晚祠堂，他妹妹往地板上灑水害得我小產。

所以我也沒那么愧疚了，我對著趙悠悠道：“謝謝你啊，幫我接下這個爛攤子。”

說著，我直勾勾對上程霍的眼睛，緩聲道：“離婚吧，哪怕我凈身出戶。”

程霍唇角翕動，腳步在看不見的地方稍稍后退。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聽到花安說這些心里這么慌。

他本來應該高興的，可最后他后撤了一步，“再說吧。”

然后逃也似的，往繳費處跑去。

“三萬？！”

他沒想到自己媽媽生一次病這么貴。

不過沒事，這些都是偶發**件。

平常，自己一萬五的月薪，足夠家里開支了。

彼時，我見程霍離去，輕輕自嘲了一瞬。

程霍，還如從前一般毫無責任，家里裝修，老人住院，家務，做飯。

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就連最后離婚，他都要逃避。

走時，趙悠悠叫住我：“師母...你和老師之間多久沒有親熱過了？”

我腳步頓住，“可他在我面前，就像一頭餓狼一樣。”

我咬牙，身后之人卻繼續說：“程老師的字，他的詩，每看一眼，就每撫平我的靈魂褶皺一次。”

“你今天的選擇是正確的，程老師說，他被你困在身邊，活的就像行尸走肉一樣。”

我抬腳走去，沒再回頭。

她以為我會難過的，可我沒有，我沒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