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整個人往前一撲，好在手快扒住了旁邊一塊石頭，才沒把背上的鳳昭直接甩進(jìn)溝里。：“哎喲我的老天爺，這破路是專門跟我過不去吧？，后半截全是石頭拌蒜，誰修的這宗門山路，罰他去挑一輩子水！”，霧散了，山道也終于變得平整起來。，隱約能聽見鐘聲悠悠，那是宗門晨課將散的信號。，就是山門前的石階，白玉鋪地，朱漆大門，幾個外門弟子正懶洋洋地靠在門柱邊曬太陽。，腿肚子直打顫，背上的人雖不重，可她自己早就耗干了力氣。，手臂上血一道、泥一道，活像個剛從土堆里刨出來的野丫頭?！翱偹恪介T口了……”她一**坐在石階下頭，差點(diǎn)連人帶鳳昭一起滾下去，“鳳昭啊鳳昭，你說你命怎么這么硬，摔成這樣都死不了，可你能不能死得輕一點(diǎn)？讓我歇會兒行不行？”，旁邊就傳來一聲嗤笑。“喲，這不是三等雜役青霜嗎？大清早的，背著個死人來鬧市口示眾？咱們宗門改開殯儀館了？”，心頓時涼了半截。，一身雪白長裙，腰間掛著冰晶墜子，發(fā)髻一絲不亂，跟剛從畫里走出來似的。，正掩嘴偷笑。，硬撐著站起身：“大師姐，鳳昭她……她掉崖了，我剛把她背回來，正準(zhǔn)備送去醫(yī)舍?！?br>“掉崖？”慕容雪慢悠悠地走下來幾步，裙擺拂過臺階，像踩著云彩，“哦——我想起來了，昨兒傍晚，好像有人把她推下去的?！?br>她頓了頓，嘴角一揚(yáng)，聲音陡然拔高：“這不是我們的廢材鳳昭嗎？怎么沒摔死啊？**爺嫌她晦氣，拒收是不是？”
周圍原本只是好奇張望的弟子，一聽這話，頓時哄笑起來。
“哈哈哈，說得對，她這種靈脈封印的廢物，死了都占地方！”
“就是，連洗髓丹都不配碰一下，活著也是浪費(fèi)靈氣?！?br>“我看她是命硬，不如改名叫‘鳳蟑螂’算了，踩不死的那種?！?br>青霜?dú)獾媚樛t，梗著脖子吼：“你們有完沒完！她都快斷氣了，你們還有心思笑話？
誰家沒個倒霉的時候？今天笑別人，明天輪到自己呢！”
“閉嘴。”慕容雪冷冷掃她一眼，“一個三等雜役，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你背她回來是情分，我笑她兩句是本分。她既然爬不上來，就別怪別人往她臉上踩。”
她說完，又低頭看向鳳昭那張灰撲撲的臉，眉頭微皺：“嘖，臟得跟撿破爛的一樣，頭發(fā)里還夾著草葉子。
你說你，好好的雜役不做，非要往斷魂崖跑，是不是覺得自己命太長？”
她蹲下身，用指尖挑起鳳昭的一縷頭發(fā)，嫌棄地抖了抖：“這頭發(fā)，燒了都能當(dāng)柴火?！?br>青霜一把拍開她的手：“別碰她！”
慕容雪瞇起眼，寒意涌上眉梢：“怎么，你還想動手？
就憑你這副身子骨，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按進(jìn)泥里?！?br>“我打不過你，”青霜咬牙，“但我背得起她。你厲害，你怎么不去救人？
整天就知道穿得白白凈凈，站那兒冷笑，你是怕手臟還是怕鞋沾灰？”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幾秒。
誰也沒想到，平日里老實(shí)巴交的青霜，居然敢頂撞首席弟子。
慕容雪臉色變了變，猛地站起身，袖中寒氣一閃，地面瞬間結(jié)出一層薄冰。
她冷聲道：“好啊，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你的膽子——”
“夠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臺階上傳來。
凌霄子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內(nèi)廊下，負(fù)手而立，須發(fā)皆整，面容慈和。
他緩步走**階，目光落在鳳昭身上，眉頭輕皺，似有不忍：“這是……鳳昭？怎么傷成這樣？”
青霜趕緊低頭行禮：“掌門，鳳昭昨夜不慎墜崖，是我發(fā)現(xiàn)后把她背回來的，還沒來得及送醫(yī)……”
“辛苦你了。”凌霄子點(diǎn)點(diǎn)頭，語氣溫和，“你先放下她吧，待會自有執(zhí)事弟子處理?！?br>青霜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把鳳昭放了下來，讓她靠坐在臺階邊。
她自己一**癱在地上，累得直喘。
凌霄子走近幾步，俯身查看鳳昭的狀況，手指輕輕搭上她腕脈，片刻后搖頭：“靈脈依舊封印，氣息微弱，能活下來已是奇跡。”
他嘆了口氣，“可惜了，如此年紀(jì)，卻是個廢體，連最基本的靈氣都無法吸納，實(shí)在難堪大用?！?br>這話聽起來像是惋惜，可那語氣，卻像在點(diǎn)評一件殘次品。
慕容雪聽到這話，嘴角笑意更深，低聲補(bǔ)了一句：“掌門說得是，廢物活著，也是浪費(fèi)口糧?！?br>凌霄子沒接話，只靜靜站著，目光深邃地看著昏迷中的鳳昭，仿佛在看一塊即將到手的寶物。
就在這時，鳳昭的手指動了一下。
沒人注意到她的呼吸依舊微弱，眼皮緊閉，仿佛毫無知覺。
可就在慕容雪那句“廢物”落下的瞬間，她藏在袖中的雙手，已經(jīng)悄悄攥成了拳。
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疼得她腦子一清。
她聽見了。
全聽見了。
“廢材沒摔死晦氣浪費(fèi)口糧”……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刮過耳朵。
她想睜眼，想跳起來扇人，想把那些笑她的嘴一個個撕爛。
但她不能。
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
靈脈被封，渾身是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能忍。
她咬住嘴唇內(nèi)側(cè)的軟肉，血腥味在嘴里漫開，痛感讓她保持清醒。
她要記住這些人。
一個都別忘。
慕容雪見她毫無反應(yīng)，覺得無趣，轉(zhuǎn)身就要走，臨走前還不忘甩一句：“把她拖去后院柴房吧，別擋著山門，影響宗門形象。”
凌霄子依舊沉默，既未阻止，也未開口。
周圍的弟子們漸漸散去，有幾個還回頭指著鳳昭笑：“你看她那樣子，真以為自己能翻身？做夢去吧！”
陽光照在石階上，暖洋洋的。
可鳳昭只覺得冷。
冷得刺骨。
她伏在青霜剛才放下的位置，靠著冰冷的石壁，雙目緊閉，拳頭卻越握越緊。
掌心已經(jīng)被指甲掐出了血。
她沒擦。
她要把這份疼記著。
也要把這些人記著。
青霜坐在她旁邊，喘著氣，小聲嘀咕：“你倒是醒啊……
你現(xiàn)在裝死挺像那么回事，待會他們真把你扔柴房，我看你怎么辦?！?br>她伸手想探鳳昭的額頭，卻被一只突然抬起的手抓住了手腕。
青霜嚇了一跳：“你……你醒了？！”
鳳昭沒說話。
依舊閉著眼。
但那只手，抓得很緊。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青霜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行，你裝，你繼續(xù)裝。
等你哪天能站起來走路了，我請你吃煎餅，加三個蛋，行不行？”
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不過你可得快點(diǎn)。我看大師姐那眼神，恨不得你現(xiàn)在就斷氣。
掌門也不知抽什么風(fēng)，明明知道你是他徒弟，就這么看著你被人糟踐?！?br>鳳昭依舊不動。
可她的呼吸，比剛才穩(wěn)了許多。
心跳，也快了。
青霜嘆了口氣，靠在臺階上，望著遠(yuǎn)處的廣場：“唉，你說咱倆當(dāng)初干嘛要來這宗門？
圖個啥？圖吃不飽穿不暖，天天被人呼來喝去？還不如回村種地呢，至少紅薯管夠?！?br>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不過話說回來，你要真死了，我上哪兒找第二個敢跟我一起偷廚房**的搭檔去？”
她拍拍鳳昭的肩膀：“所以啊，別死。
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纏著你，天天半夜敲你棺材板，問你‘煎餅加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