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過。
社區新裝的監控拍到的。
臘月二十九，夜里十一點四十。
劉明蹲在我家門口，哭了四十七分鐘。
陳姐把手機遞給我。
“桂蘭，你看看。”
畫面里他瘦了很多。
蹲在防盜門前，一只手捂著臉，肩膀一直在抖。
腳邊放著一個紅色塑料袋。
后來他站起來，擦了把臉，把塑料袋放在門墊旁邊。
走了。
八年了。
老趙告訴我，他不要我了。
1.
我把手機還給陳姐，手是抖的。
“這……什么時候拍的？”
“上個月。臘月二十九。”
臘月二十九。
那天晚上我在家。
老趙在沙發上看春晚重播，我在廚房洗碗。
十一點多我就睡了。
我兒子就在門外面。
“桂蘭，你沒聽見動靜？”
我搖頭。
我家換了防盜門，隔音好。老趙前年換的，說原來那個舊了。
我現在才想——他是不是怕我聽見外面的聲音。
“那個紅色塑料袋呢？”我問。
陳姐搖頭。
“第二天我出門遛彎，沒看見門口有東西。”
那東西去哪了？
我七點起來做早飯，出門買蔥的時候，門口干干凈凈。
老趙比我起得早。
他每天六點半出門遛彎。
我以前覺得他勤快。
“桂蘭。”陳姐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壓低聲音，“監控存了半年的記錄，我又往前翻了翻。”
我看著她。
“你兒子不是只來了這一次。”
她又點開一段錄像。
九月十二號。
我生日。
畫面里劉明站在樓道里，手里拎著一個蛋糕盒。
他站了二十多分鐘。
沒敲門。
最后把蛋糕放在消防栓旁邊，走了。
九月十二號那天，趙雪來給我過生日，帶了個奶油蛋糕。
我不吃奶油，她知道。
老趙說，“雪雪有心了。”
我兒子買的那個蛋糕，什么味的？
我不知道。
我永遠不知道了。
“陳姐，這些視頻，能拷給我嗎？”
“已經拷好了。”她把U盤塞到我手里，“桂蘭，你……好好想想。”
我攥著那個U盤，往家走。
電梯到了七樓，門開了。
走廊盡頭就是我家的防盜門。
我兒子在這里蹲了四十七分鐘。
我走到門口，蹲下去。
門墊下面什么都沒有。
干干凈凈。
2.
嫁給老趙是九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