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意見嗎？”
我搖搖頭，把文件放回桌上。
“沒有。”
我的平靜，似乎讓她有些意外。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沒給她發作的機會。
“工服在哪兒領？幾點開始工作？”
王莉愣住了。
她大概以為我會大吵大鬧，或者哭著去求董事長。
可我沒有。
我的辦公室，我那間奮斗了十幾年的、能看到江景的總工辦公室，已經有人在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穿著名牌連衣裙，正指揮著人把我的東西裝箱。
王莉介紹說：“這是李薇，新來的總工，我外甥女，國外名校回來的高材生。”
李薇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阿姨，你的東西我會讓她們盡快清理出去的。”
“這些花花草草也太土了，趕緊扔了吧。”
我沒理她。
我只走過去，把我桌上那盆養了五年的君子蘭抱在懷里。
然后轉身，一句話沒說，走向后勤部。
身后，傳來她們壓抑不住的笑聲。
后勤部主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我的眼神充滿同情。
她遞給我一套灰色的保潔服，布料粗糙，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趙工……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
“沒事，都是工作。”
我走進**室，脫下身上的職業套裝，換上那身灰色的工服。
鏡子里的人，顯得有些陌生。
頭發被塞進**里，整個人灰撲撲的。
我拎起水桶和拖把，走向一樓的公共衛生間。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
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華星，是我傾注了半生心血的地方。
現在，緣分盡了。
也好。
就讓我用這最后一天，把這里，打掃干凈。
02 一雙鞋
衛生間的氣味很難聞。
我打開所有的窗戶通風。
戴上橡膠手套，拿起刷子，從最臟的便池開始。
同事們進進出出。
看到我，每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震驚、同情和畏懼。
他們想說什么，卻又在王莉安插在各個部門的眼線下，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匆匆洗個手，低著頭離開。
我理解。
誰也不想在退休前一天，被降職成保潔員。
我干得很認真。
每一個水龍頭，都擦得锃光瓦亮。
每一塊地磚，都拖得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