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退回去了，人情兩清，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他老陳家的死活跟我有什么關系？

回到家，我把行李箱往墻角一擱，泡了壺茶，坐在藤椅上發呆。

三年沒出山，一出山就遇上這么個玩意兒。

行吧，就當長個記性，往后誰求都沒用，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挪窩。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老陳打來的。

我接起來，心說這小子總算是知道自己兒子干了什么混賬事，這是來賠罪的。

“喂，老陳。”

“你還敢接電話？”

那頭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震得我把手機拿遠了三寸。

“你什么意思？”

“我問你，我定金付了五百萬，你人呢，你耍什么大牌，我請你出山是救命的，你倒好，面都沒露錢就給我吞了？”

我愣了半晌后笑了。

“老陳，你兒子沒跟你匯報？”

“匯報什么？”

“他把我從機場轟走了。”

我把茶杯放下說。

“他請了個海歸女博士，說是約翰教授的親傳弟子，年輕漂亮，比我這個老太婆強多了，你的五百萬我一分不少退給你兒子了，你查查賬。”

那頭沉默了兩秒，我以為他終于反應過來該道歉了，結果他說。

“那違約金呢？”

“什么？”

“違約金，合同簽了定金付了，你不來就是違約，五百萬退回來不夠，違約金另算，三百萬一分不能少。”

我頓了一下說。

“老陳，你請我出山，我念在多年情誼答應你，你兒子臨時換人把我轟走，現在你問我要違約金？”

他的語氣不太對勁，有些陰陽怪氣的。

“我兒子早就說了，你那套所謂的技術早過時了，你這么多年不活躍，在家里悶著早就不行了，人家海歸女博士師從國際頂尖大師約翰，怎么不比你這個老**強？”

我總算明白了，上梁不正下梁歪，這話從來都沒有錯。

“老陳，約翰那個人你了解嗎？”

他打斷我說。

“行了，你別攀扯人家，服老沒有錯，承認自己不行也不會讓人笑話，把錢交了這事就算了了，咱們相安無事。”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說。

“老陳。”

“嗯？”

“你兒子的那個海歸女博士，她導師約翰，三年前因為學術造假被國際期刊撤稿七篇，圈子里沒人不知道，你兒子的眼光跟你一樣。”

那頭頓了一下，有些氣急敗壞了。

“你少胡說了，你就是嫉妒。”

我沒再聽，隨即掛了電話，端起茶抿了一口。

老陳的電話又打過來，我沒接，直接伸手按了靜音。

茶香裊裊，院子里有鳥在叫。

我想起三年前退隱那天，也是這樣的黃昏。

那時候老陳還打電話來，說我腦子有坑，大好前途不要，非跑回老家種花養鳥。

現在想想，我那會兒腦子確實有坑，好在現在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