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時，沅沅趴在我的肩上不停抽泣。

我看了前走在前面的幾人，婆婆和大嫂有說有笑，陳浩騎在**脖子上唱歌。

**先生拎著羅盤對大哥說：“這穴選得好，以后你家男丁興旺，仕途順遂。”

大哥眉開眼笑，連連擺手，“借大師吉言。”

***低頭走在旁邊，快到山腳才轉頭說：“你別往心里去，媽就那樣。”

我沒接話。

回到院子婆婆吆喝擺飯。

陳浩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奶奶，我要吃雞腿！”

婆婆笑著拍他，“好好好，雞腿全給我大孫子。”

沅沅小聲說：“媽媽，我餓。”

我牽她進屋，婆婆停下分筷子的手拉下臉，“站那兒干什么？廚房有饅頭，自己去拿。”

“沅沅在山上受了涼，讓她上桌喝口熱湯。”

婆婆猛地將筷子拍在桌上，“上什么桌？你眼瞎啊？沒看見坐滿了？”

大嫂抬眼看我，“八仙桌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八個人正好，加凳子像什么話？”

陳浩嚼著雞肉指著沅沅嚷嚷：“不讓賠錢貨吃！”

婆婆直接把雞**和肥肉塞進碗里推給我。

“滾滾滾，帶著你的賠錢貨滾出去吃，別在這兒礙眼。”

沅沅哽咽著安慰我：“媽媽，沒事，我不餓。”

***走過來端起碗，“走吧，去廚房吃。別鬧了，親戚都在。”

結婚時他說會護著我，這八年來每次都是這句別鬧了。

我在廚房重新給沅沅弄了一點飯菜，沅沅捧碗小口吃飯。

“媽媽，你怎么不吃？”

我要搖了搖頭。

沅沅放下筷子，“媽媽，我想把鎖拿回來。”

“拿不回來了，埋進去了。”

沅沅揉揉眼睛，“那是外婆給我的。外婆說，戴著鎖，平平安安。”

我抱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飯后婆婆嚷著下午上山填土，沅沅蜷縮在廚房角落睡熟。

婆婆看見我，陰陽怪氣地說：“喲，來拿什么？又想要回你那破鎖？”

我壓著火，“拿條毯子，沅沅睡著了。”

“睡什么睡？下午還得上山。趕緊把她弄起來，別耽誤事。”

“她不舒服，下午我不去了。”

婆婆立刻反駁，“不行，你嫁進陳家就是陳家的人，墳前磕頭是你本分。那丫頭片子可以不去，你必須去。”

下午兩點，沅沅被叫醒趴在***肩頭上山，我摸她額頭滾燙。

“她發燒了，我要帶她下山。”

婆婆推我后背，“走走走，發個燒有什么大不了的？嬌氣！”

到了墳地婆婆把沅沅從***懷里生拽下地。

沅沅扶著供桌搖晃，嘴唇干裂，“媽媽，我想喝水。”

婆婆拿紙錢高聲嚷：“燒紙燒紙！吉時到了！”

感受著沅沅不斷升高的體溫，我決定立刻帶她下山去醫院。

她睜開眼指著供桌，“媽媽，鎖。”

棺材蓋縫隙里那枚長命鎖露出一角，沅沅松開我的手走過去伸手夠棺材蓋。

婆婆大聲喊叫：“你干什么！”

她沖過去拽住沅沅的胳膊往后猛拉。

沅沅失去平衡摔倒磕在供桌角上，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