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我得早起。”
掛了。
第二個打給高中最好的朋友周媛。
她在倒計時的人群里，**全是尖叫和喇叭聲。
“知予？你說什么？我聽不見——”
“我需要一張去北京的機票！今晚的！”
“今晚？開玩笑吧，跨年夜哪有——等一下我男朋友找我，我晚點回你！”
她沒回。
第三個電話打給我弟。
關機。
飛機上當然關機。
我看著通訊錄往下翻。兩百多個***，跨年夜的十一點半，我能打給誰？
輔導員？這個點不會接。同學？大家都在跨年。導師？他幫我爭取了一年的名額，我怎么開口說“我爸把我機票偷走了”？
我坐在機場的鐵排椅上，行李箱橫在腳邊。
箱子里裝著我為面簽準備的所有材料——六份文件的翻譯公證件，教授的原版推薦信，學校的成績單原件，存款證明。每一份都跑了至少三趟才辦下來。
推薦信是導師親筆簽的。他寫了整整兩頁，說我是他帶過的最刻苦的學生。
全額獎學金。我們學校十年來第一個拿到的。
學院開大會表揚過我，校報登過新聞，輔導員在年級群里說“林知予是我們學院的驕傲”。
我爸轉發了那條校報新聞到他的朋友圈，配文是：“我閨女要去歐洲留學了！全額獎學金！”
底下十幾個贊，他一一回復“謝謝，謝謝”。
然后，他把我的機票偷走了。
我沒有哭。
我打開12306買火車票。
最近一班去北京的火車，凌晨一點二十分，硬座，到達時間：明天下午三點。
面簽九點。
下午三點到北京有什么用？
用來收尸嗎？
我還是買了那張票。
不是因為還***，是因為我不知道除了往前走還能干什么。
我拖著行李箱往火車站趕。機場到火車站，打車四十分鐘。
出租車上，司機放著跨年晚會的直播，主持人喊：“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車窗外，煙花炸了滿天。
紅的，金的，綠的，一簇一簇往上躥，然后碎掉，落下來。
司機扭頭沖我笑：“姑娘，新年快樂啊！”
我說：“謝謝。”
聲音啞得我自己都沒認出來。
3
火車站的候車室全是人——扛編織袋的、抱孩子的、席地而坐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