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不乖?主人說他欠管教------------------------------------------,另一只手扣住身側阿七的后頸,將他的臉壓向地面:“來,給我們的觀眾,也磕一個。” ,寶寶們~——————“任務失敗了。”,卻刺進跪在地上那人的耳朵里。話音未落,他抬腳狠狠踹上阿七的胸口。,手肘重重磕在地面上。“唔……”喉頭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強行咽下。,頭顱低垂,視線鎖在謝紀離的靴尖前。 “阿七知錯,請主人責罰。” 聲音平穩,但內心忐忑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次任務不僅僅是失敗了。 “認罰倒是挺快。” 謝紀離往前踱了一步,靴子碾上阿七撐在地面的手指。他居高臨下,聲音里淬著譏諷。 “找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發現云歸的隨身玉佩,你告訴我,拿不回來?暗衛營統領就是這么當的?一個小任務都完不成。”。那任務并不小。,藏著玉佩的周圍有不下十個一流高手輪值。,而他也受了重傷,才勉強確認了玉佩的存在,卻在攜物撤離時被察覺,功虧一簣。,路徑無誤,錯在最后關頭那突然出現的機關,和驟然增加的一倍守衛。
他拼死帶回了“玉佩確在秘庫”的密信,已是慘勝。
但他不能說。
暗衛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不對主人的判定有任何質疑。
錯了,就是錯了。
“廢物。” 謝紀離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猛地轉身,白色衣擺掃過阿七低垂的眼簾。
“全體暗衛營,禁食三日。什么時候記住‘令行禁止,萬無一失’這八個字,什么時候再吃飯。”
“主人……” 阿七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想開口。罰他一個人就好了,暗衛營里還有傷者,還有剛熬過考核、身體正虛的少年……禁食三日,有些人怕是撐不住。
可他的目光只觸及謝紀離冷漠的側臉,所有求情的話便死死卡在了喉嚨里。
那雙眼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深不見底的無情,映不出他絲毫的影子。
他沒有說話的份。從來都沒有。
“阿七……遵命。” 他重新低下頭,將額頭死死抵在地面上。
領罰的話說出口,胃部已經條件反射般開始隱隱抽搐,那是長期饑餓留下的舊疾。
謝紀離似乎連多看他一眼都嫌煩,抬腳就走。經過門邊燒得正旺的火盆時,不知是心煩意亂還是刻意為之,他腳尖猛地一踢。
“哐當!”火盆被踢翻,紅炭滾了一地。
幾點火星猛地竄起,不偏不倚,落在阿七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滋——” 細微的灼燒聲。皮膚瞬間傳來尖銳的刺痛,空氣里彌漫開一絲皮肉焦糊的氣味。
阿七的手背繃緊了一下,卻沒動,任由那點火星灼著皮肉,直到它自己黯淡、熄滅。
這點疼,比起胸口的悶痛和內腑的翻攪,實在算不得什么。
謝紀離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腳步聲遠去,沉重的壓抑感卻沒有消散。
阿七依舊伏跪著,他知道,謝紀離那句“全體暗衛營禁食三日”,從來不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每一個字,都是說給他阿七一個人的。是在告訴他:你的無能,你的失誤,代價要由你所有兄弟的血肉來扛。
你是統領,他們的命,他們的苦,都系在你一人身上。
空曠的刑房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地上漸漸失去溫度的炭火。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一個年輕暗衛閃身進來,從懷里掏出一個邦邦硬的粗糧餅,遞到阿七面前。
阿七的目光落在那塊餅上,喉嚨動了動,胃部的抽搐感更明顯了。但他將那餅推了回去。
“分給昨夜受傷的兄弟。” 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長時間壓抑后的干澀。
十一捏著餅,看著虛弱的阿七,似乎還想說著什么。
“這是命令。”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了起來。胸口被踹中的地方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手背的灼傷也跟著突突地跳。
他緩了口氣,才繼續道:“去通知各隊。三日,任何人不許私藏、傳遞食物。違者,營規處置。”
“是,統領。” 十一應聲,攥緊了那塊粗糧餅,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阿七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那個新鮮的灼痕。
禁食三日。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讓暗衛營里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盡可能地……活下去。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走進刑房的另一隊執法暗衛打斷了。
任務失敗,統領的懲罰從來比別人更重。普通的鞭笞或禁食只是前奏,真正屬于統領的“懲戒”,才剛剛開始。
他被帶到刑架前,默默地伸出右臂,平放在冰涼的鐵臺上。左手死死扣住鐵臺邊緣。
盡管心里清楚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么,阿七的心臟還是無法控制地縮緊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混合著即將面臨的緊張。
執刑者捧來一個烏木盒,打開,里面是三根七寸長的鋼釘,釘身烏黑——刺骨釘。
釘身刻有細密逆紋,入肉易,取出難,且會持續刮擦骨膜,痛楚綿長。這是暗衛營統領“獨享”的責罰。
沒有猶豫,釘尖抵上了他右臂肘彎上方三寸處,那里是筋絡匯集之地。
執刑者高舉鐵錘,落下。
“砰!”
第一根刺骨釘被硬生生鑿入臂骨。
“呃——!”
阿七渾身猛地一顫,牙關瞬間咬破了下唇,濃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來。那痛楚尖銳到無法形容,仿佛有一把燒紅的鋸子,沿著骨頭縫狠狠銼了進去,然后卡在那里,持續不斷地釋放著撕裂般的震動。
第二錘緊接著落下,第二根釘在下方兩寸處沒入。
他悶哼一聲,眼前陣陣發黑,手臂不受控制地痙攣,全靠左手死死扣著鐵臺才沒軟倒。耳畔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只剩下骨頭里那令人牙酸的、持續不斷的銳痛在叫囂。
第三根釘,落在手腕上方。
最后一錘砸下,他整個人被冷汗浸透,全靠意志力撐著才沒倒下。整條右臂已經痛到麻木,又在那麻木深處,傳來一陣陣鉆心刮骨的痛楚,提醒著他那三根異物的存在。
這是他“應得”的。是他統領不力,是他任務失敗。也是……謝紀離給的。
他閉了閉眼,將翻涌的氣血和幾乎沖破喉嚨的痛吟強行壓回。
不能停,更不能閑著。懲罰是懲罰,任務……還得繼續。
他草草纏住傷口,他得保證這條手臂至少能動。
劇痛尚未平息,聲音隔空而來,“主人有令,明早隨他出城。寅時三刻,府門外跪候著。”
“是。” 聲音嘶啞,卻無半分遲疑。
阿七躺床上輾轉難眠,身上的劇痛壓得他喘不過氣,胃里也在隱隱抽搐,冷汗浸在衣服上濕了又干,干了又濕,他索性起身,想借著夜風稍緩那無處不在的痛楚。
不知不覺走到了謝紀離住的院子附近。院子里種滿了桂花樹,這個季節,枝頭已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謝紀離曾說過,待到滿院桂花盛開的時候,就給阿七賜一個真正的名字。
阿七看著那些在月光下微微搖曳的嫩芽,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絲期待,嘴角不受控制地彎起一點。
他透過未關嚴的窗縫,看到屋內書桌前,謝紀離坐得筆直,正凝神練字。
阿七剛想悄無聲息地退開,不打擾這份寧靜,忽然看見一道黑影從書房那邊閃過去,速度極快。
阿七心里一驚,顧不上身上的傷,立刻提氣追了上去。
阿七認出來了,就是昨晚在攬月樓和他交手、導致他沒拿到玉佩的那個高手。
兩人都沒說話,直接打了起來,招招致命。
那高手很快看出阿七右臂有傷使不上力,立刻改變打法,專攻受傷的手臂,逼得阿七連連躲閃,右臂傷處被牽動,疼得他動作更加滯澀。
阿七知道拖下去自己必敗。他心一橫,在對方再次刺向他右肩時,不再閃避,那鋒利的刀刃擦著刺骨釘處劃過,帶起一溜血花,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但就趁著對方招式用盡的這一剎那,阿七左手長刃以全部力量,狠狠地捅進了對方的心窩。
高手眼中盡是難以置信,隨即渙散,緩緩倒地。
阿七也跟蹌后退,拄著刀才沒倒下。右臂新添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迅速浸透衣袖,與舊傷混在一起。
心口也因剛才強行爆發而陣陣發悶,喉頭腥甜。他匆匆看了一眼地上的**,不敢有絲毫停留,強忍著全身劇痛和眩暈,轉身朝著謝紀離院落的方向,拼命狂奔而去。
當他渾身是血地跑回主院時,眼前已經亂了套。院子外面有幾十個黑衣蒙面人正在攻打,留守的暗衛們勉強守著門,但人少,已經倒了好幾個。
阿七背靠房門,他抽出腳邊**手里的長刀,左右手各握一柄,扯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袖口,不緊不慢地,一圈,又一圈,緊緊纏在手臂上。
阿七的嘴角緩緩扯開,他釋然了,暗衛的命,本就該丟在戰場上,而不是刑房里。
他看著逼近的死士,將刀一橫,厲聲喝道:
“聽風閣阿七在此!”
“誰想死,我送你們上路。”
死士蜂擁而上。阿七揮刀迎上,只有最簡單的劈砍。刀刃入肉,鮮血飛濺,染紅了門前的桂花樹。
直到最后一個死士在阿七面前倒下,濺開的血點落在他的眼睫上。
他身體一松,向前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知覺。
院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重的血腥氣彌漫。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謝紀離走了出來,繞過地上的尸首,停在阿七身邊。他低頭看了看這個幾乎被血浸透、一動不動的身影。
他靜默片刻,腳尖輕輕踢開阿七手邊卷了刃的刀,吩咐了一句:“收拾干凈。”
幾個黑影無聲出現,開始快速清理現場。
謝紀離蹲下身,探了探阿七頸側極微弱的脈搏,又看了看他右臂上猙獰外翻的傷口和那三處釘尾。
片刻后,他收回手,目光最后落在阿七沾滿血的唇和蹙著的眉頭上。
“蠢。”
謝紀離將昏迷不醒的阿七從血泊里拽了起來,手臂穿過對方膝彎,不太溫柔地打橫抱起。
傷口的劇痛和暗衛常年緊繃的神經,讓阿七睡得極淺。模糊中聽見杯底輕輕碰觸桌面的聲音,讓他瞬間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習慣地摸枕邊的刀,立刻扯動了右臂。預想中刺骨釘刮擦骨髓的銳痛沒有傳來,只剩一種漫開的錐心的悶痛。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去,發現右臂上猙獰的傷口已被妥善包扎,那三根嵌入骨中的刺骨釘……不見了。
是誰取的?什么時候?
疑問只在腦中閃過一瞬,能在他不知不覺中做到這件事的,在這府里只有一個人。
茶杯輕響,那人就在外間。
阿七咬緊牙關,忍著右臂傷口被牽動和失血后的虛弱眩暈,迅速起身。
他顧不得查看傷勢,只穿著單薄的里衣,赤著腳踉蹌著走到外間。
燭光下,謝紀離正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仿佛昨夜的血戰和院中的尸首都未曾發生。
阿七在他面前直接跪下,聲音因傷痛和虛弱而低啞:
“主人,阿七辦事不利,未能護得周全,反累主人出手。屬下……去刑房領罰。”
謝紀離放下茶杯,瓷器與木桌相碰,又是一聲輕響。他的目光落在阿七裹著厚厚繃帶、卻依然挺直的右臂上,停了一瞬。
“罰自然要罰。”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甚至比平時更平淡些,“等你這身傷好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劃。
“翻倍。”
養傷的日子,阿七并沒閑著。
右臂的刺骨釘雖已取出,但一動就疼得厲害。
謝紀離那句“等傷好了翻倍”懸在頭頂,但壓著他的,還是那塊未能取回的玉佩,和暗衛營因他受過的三日饑寒。
他不能再失手了。代價,他可以擔,營里那些人擔不起。
白日里,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在謝紀離視線邊緣恪盡職守的影子。
夜里,他就開始暗自行動。暗衛營多年非人般的訓練,讓他把上次在攬月樓走過的每一處都記得清楚。
他把所有打聽到的消息一遍遍核對,最后在腦子里拼出一張更詳細的圖。
他還特意標出了幾條沒人走過的死路,想著萬一用得上。
每弄清一個地方,右臂的傷就跟著疼一下,提醒他上次的錯。
他做這些,沒指望能抵消“翻倍”的懲罰,更不敢奢望謝紀離知曉后會有所寬宥。
他只是想,下一次若主人再下令,無論那命令有多難,他拼死也要完成。不能再牽連任何人。
就在阿七右臂的傷口剛剛愈合、勉強能使上幾分力時,攬月樓的請柬送到了謝府。
謝紀離捏著那張用金粉裝飾成極其貴氣的帖子,指尖觸摸在“品茗論道”四個字上,他淡淡地笑了笑。
“鴻門宴么?”他低聲自語,隨手將帖子丟在桌上,“備車。”
阿七和往常一樣,在他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便默不作聲的跟在身后。
攬月樓并非尋常茶樓,依山而建,樓閣藏在樹叢里,看似風雅,實則步步機關。
領路的侍女把謝紀離帶到一處靠著懸崖的敞廳。主座上,攬月樓主蕭月白已等候多時。
“謝公子大駕光臨,蓬蓽生輝。”蕭月白起身相迎,笑容可掬。
謝紀離點了下頭,徑直坐下,目光掃過屋內雅致的陳設,最后落在蕭月白臉上,淡淡道:“蕭樓主客氣。這地方不錯,山高云深,是個……清凈地。”他刻意在“清凈”二字上稍作停頓。
蕭月白仿佛沒聽出弦外之音,親自執壺斟茶:“新得的明前龍井,謝公子嘗嘗。”
謝紀離端起茶杯,沒喝,手指摩挲著杯子邊緣,抬眼說:“茶是好茶。但我最近心里老記掛一件舊東西,睡不好,再好的茶喝著也沒味道。”
蕭月白臉上還笑著:“哦?不知是何等寶物,能讓謝公子這般掛懷?”
“不過是一塊故人玉佩罷了。”謝紀離說得平常,但眼睛盯著蕭月白,“聽說,前幾天在你這兒附近好像看到過,可惜沒拿到。樓主聽說過嗎?”
蕭月白放下茶壺,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些遺憾:“原來前幾天晚上來打擾的那幾個人,是謝公子手下?這可真是……誤會了。”
“誤會?”謝紀離眉頭微抬,把茶杯放下,發出輕輕一響,“我的人不懂事,驚擾了樓主,是該賠罪。不過,他們回來跟我說,東西,確實在樓主您的秘庫里看見了。這‘誤會’二字,從何談起?”
“謝公子說笑了。”蕭月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攬月樓打開門做生意,存的是客人的東西,規矩就是不問來路。即便真有公子說的玉佩,那也是客人寄放的,我無權過問,更別說‘請回’了。”
“客人?”謝紀離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什么樣的客人,能讓你派不下十個好手,輪班守著一塊玉佩?蕭樓主這生意,做得可是越來越……讓人開眼了。”
蕭月白面色微沉:“謝公子,有些話,說透了就沒意思了。攬月樓有攬月樓的規矩。玉佩,確實有。但,不是你的。這事,到此為止如何?今天請公子來,本是喝茶,別傷了和氣。”
“和氣?”謝紀離短促地笑了一聲,“蕭樓主,你扣著我弟弟的東西,跟我談和氣?”他眼神冷了下來,“那玉佩對我意味著什么,你清楚。它不該留在你這種地方。”
“謝紀離!”蕭月白終于收起了所有客套,臉上浮起戾氣,“你別欺人太甚!這里是我的地盤!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就能來去自如?”
“唰!”
話音未落,蕭月白身后的墻壁滑開一道暗門,一個人影閃出,刀隨即架上謝紀離的脖子。
同一時間,廳外傳來一陣短促的打斗聲,很快便沒了動靜,謝紀離帶來的護衛顯然都已失了手。
謝紀離身形未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看著蕭月白:“這就是攬月樓的待客之道?”
蕭月白冷笑:“對你這種不識抬舉的客,這就是最好的道!”他盯著謝紀離,手探入懷中,慢慢說道:“玉佩就在我身上。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他臉色驟然一變,又迅速在袖內、腰間摸索,那塊他一直隨身攜帶的玉佩,不見了!
就在這時,阿七撞開門闖了進來,喘著粗氣。右胳膊不斷往下淌血,混著兩把刀上未干的血跡,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刀架著脖子的謝紀離。
阿七沒有猶豫,左手一甩,暗器飛出,打在了謝紀離脖子邊的刀上。
“叮!”刀刃被撞得一偏。
幾乎同時,阿七的身后兩把刀迅速地架上他的脖頸。阿七身體一滯,停住不動。
蕭月白此刻已顧不上去看阿七,他猛地轉向謝紀離,又驚又怒:“你……你竟敢派人去偷?!”
謝紀離的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了阿七那緊攥的左手上。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看來,樓主的東西,保管得并不怎么妥當。”
蕭月白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住阿七,厲聲道:“把東西交出來!”
阿七沒動,也沒看他,仿佛架在脖子上的刀不存在。他只是望著謝紀離,在蕭月白幾乎要暴起的目光中,慢慢攤開了緊握的左手。
掌心靜靜躺著一塊玉佩,溫潤流光。
蕭月白臉色震怒。
謝紀離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蕭月白,嘴角極淡地動了一下:“樓主剛才好像說,要給我兩個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無波:
“現在,好像沒得選了。”
蕭月白盯著那塊玉,臉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冷哼。他陰鷙的目光掃過謝紀離和阿七,忽然抬手,做了個手勢。
瞬間,阿七身后那兩把刀同時壓下,鋒利的刃口割破皮膚,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與此同時,廳內各處陰影里,冒出更多手持弩箭的護衛,箭頭對準了謝紀離和阿七。
“東西是拿到了,”蕭月白的聲音帶著陰暗的得意,“但謝公子,你覺得,你們今天走得出去嗎?把玉佩丟過來,我或許能考慮,讓你們主仆……留個全尸。”
阿七渾身僵硬,脖子上傳來的刺痛和四面八方傳來的殺氣。
他握著刀的手指,驟燃緊握了半分。
他在等。
等謝紀離的命令。
謝紀離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沒看到那些弩箭。他的目光在阿七流血的脖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他緊握玉佩的手上。
他穩穩地向阿七的方向走去。在蕭月白警惕的目光和弩箭的跟隨下,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阿七握著玉佩的手。
只見他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一股巧勁透出。
阿七只覺得手心一空,那塊玉佩已然脫手,向上飛起。
“你……!”蕭月白驚怒交加,目光下意識被牽引向空中。
就在這一瞬間,謝紀離猛地抬腳,狠狠踹在阿七的腰側!
這一腳力道控制得極巧,阿七只覺得一股大力推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側面踉蹌撲倒,恰好脫離了原本兩把刀的挾制范圍,也撞開了側面一扇虛掩的窗戶!
“走!”謝紀離的低喝在阿七耳邊炸響。
而與此同時,空中的玉佩開始下墜。
謝紀離看也沒看那玉佩。在踹開阿七的同時,阿七借著力道強扭腰身,右手一揚,幾根細針脫手飛出,直取最近幾名弩手的咽喉與手腕!
與此同時,謝紀離寬大的袖袍,猛地掃中了那塊玉佩——
“啪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碎的裂響,在半空中迸發,徹底成了好幾塊碎片,四散飛濺。溫潤的光澤瞬間黯淡,化為地上幾片扎眼的殘骸。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蕭月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碎片,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你……你竟敢……!”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那玉佩不僅僅是一件物品,更是他拿捏謝紀離、甚至其背后某些秘密的關鍵!如今竟被當著他的面,親手摔碎!
謝紀離沒有絲毫停留。
他緊隨阿七的方向,從那扇被撞開的窗戶一閃而出。
“攔住他們!”蕭月白終于反應過來,歇斯底里地怒吼。
幾名弩手和護衛慌忙撲向窗口,幾道暗器卻從窗外黑暗中射入,打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兩人,也打滅了近處的燈燭。屋內光線驟暗,一片混亂。
攬月樓內一片混亂,蕭月白顯然被玉佩的碎裂打了個措手不及,追擊并未如預想中那般迅猛。兩人險之又險地擺脫了追兵,回到了謝府。
一路無話。阿七跟在謝紀離身后,腦海中反復回響著那聲“啪嚓”脆響,和地上四散的碎片。每一次回想,都讓他胃部抽搐,冷汗涔涔。
主人……為了讓他脫身,竟然……竟然親手摔碎了找了多年才出現的關于弟弟的一點線索?用那塊玉,換了他這條命?
回到書房,謝紀離脫下沾了血的外袍,動作間看不出半分波瀾。
阿七“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主人……阿七……該死……”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后只剩下最蒼白無力的請罪。
謝紀離走到書案后,沒有叫他起來,也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問:“傷得如何?”
“屬下無事。” 阿七立刻回答,額頭頂著地面,“求主人……賜死。”
謝紀離沉默了片刻:“那玉是我自己摔的。”
他看著阿七繃緊的后頸,緩緩道:
“既然是我動的手,這碎玉的賬,就該記在我頭上。至于你——”
他頓了頓,語氣里終于透出一點極淡的冷意:
“你真覺得,一句‘賜死’,就能抵了?”
謝紀離站起身,走到阿七面前。
“你的命,”他聲音壓得很低,字字清晰,“從今日起,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他微微俯身,看著阿七驟然抬起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它是我用那塊玉換回來的。所以,沒我的準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來人,帶他去刑房。三百鞭,不許昏。”
阿七將斟滿的茶杯輕輕放在謝紀離手邊,他退開兩步,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右臂的傷口結了層薄痂,粘著里衣。他沒猶豫,用力一扯,痂裂開了,血滲出來,在淺色衣料上染開一小片暗紅。
他抬起眼,很快地掃了謝紀離一下,又移開。
他背過身,將衣物整齊疊放在一旁的地上,露出深深淺淺布滿傷疤的脊背。
去衣受刑是暗衛的規矩,也是懲罰的一部分。
但被主人親眼看著行刑,是第一次。阿七垂著頭,不敢去看座上的人。
他只覺得那目光比即將落下的鞭子更讓他無處遁形,皮膚下泛起一陣細密的麻,是羞恥,也是更深的不安。
他怕自己待會兒不堪的模樣,污了主人的眼。
執刑的暗衛走上前來,手里提著那根浸透了鹽水的皮鞭。
阿七的呼吸停了半拍。他太熟悉這味道了,連同鞭子破空時那令人牙酸的風聲,以及隨后皮肉炸開的劇痛。
暗衛營里出來的,沒人不熟悉疼痛,甚至可以說,疼痛是他們最親密的伙伴。
但熟悉,不代表不怕。他挨過最重的一次是兩百鞭,昏過去好幾次,每次都是被整瓢的鹽水硬生生澆醒,傷口被咸水一浸,那滋味……
他不敢想,三百鞭能不能熬得住,更別提不許暈,只能將牙關死死咬住,額頭頂住面前冰冷的刑架橫木。
“開始。” 謝紀離的聲音從側后方傳來,平靜無波。
“啪”脆響在空曠的刑室里炸開。阿七渾身劇烈地一顫,背脊上立刻浮起一道猙獰的紅痕,隨即迅速腫脹起來。他沒吭聲,只是死死地扣著刑凳的邊緣,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鞭子一下接著一下,紅棱交錯疊加,迅速腫脹成深紫色的瘀痕,皮下滲出的細細血珠。
阿七的呼吸越來越重,額頭抵著木凳,汗水順著緊繃的頸側滑落,混入逐漸浸濕后背的血跡中。
他努力維持著受刑的標準姿勢,將最疼的部位暴露給鞭子,這是暗衛受罰的規矩。
執刑者的鞭子甩得又開又狠。約莫三十鞭時,鞭梢帶著鹽水,狠厲地掃過阿七右臂上正在流血的傷口。
“呃——!” 極致的疼痛瞬間從手臂炸開,直沖天靈蓋,阿七的身體無法控制地向右側猛地一擰,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呼。
右臂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涌出,迅速染紅了半條胳膊,滴落在地。
“別動。” 謝紀離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鞭聲,冷硬地傳來。“暗衛挨鞭子的規矩,還需要我教你?”
阿七渾身一僵,比傷口更疼的是這句話。
他咬緊牙關,將幾乎涌到喉嚨口的痛吟和因劇痛而顫抖的手臂強行壓制下去。
他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無形的壓力。
他不敢再動分毫,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體扳正,重新伏好,只是**凳沿的手指幾乎要嵌入木頭里,右臂的顫抖只能通過死死抵住凳面來緩解,冷汗瞬間浸滿了全身。
鞭刑繼續,每一下都仿佛抽打在他的意識邊緣。接近百鞭時,他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鞭子打在皮肉上的悶響。
背上早已痛到麻木,變成一片滾燙的的、任由擊打的案板。
終于,他受不住了,身體軟軟地癱在刑凳上,不動了。
執刑者停下。
謝紀離看著阿七背上縱橫交錯的舊疤和新綻開的皮肉。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眉頭輕蹙了一下,不知是因為茶的涼澀,還是別的什么。他沒說停。
短暫的死寂后,一瓢冰涼的鹽水猛地潑在那片血肉模糊上。
“啊——!!” 凄厲的慘叫從阿七喉中迸發,他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又重重摔回刑凳,只剩下陣陣的抽氣聲。
鹽分像無數燒紅的細**進每一寸破開的傷口,痛感比鞭子直接抽打時更清晰、更綿長,深入骨髓。
“繼續。” 謝紀離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波瀾。“暈一次,加十鞭。自己數著。”
他不敢再放任自己昏迷,只能用殘存的意志去對抗一波又一波的疼痛。鞭子再次落下,毫無憐憫。
大約近兩百鞭時,阿七的意志已經磨損到了極限,身體全靠本能和那“不許暈”的命令吊著。
毫不留情的一鞭抽下,疼痛在他混沌的腦中變成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理智和規矩,他猛地一掙,竟從刑凳上翻滾下去,“砰”地一聲摔在地面上,沾了滿身的血污和塵土。
糟了!徹骨的寒意瞬間取代了疼痛。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盡力氣仰起頭,看向謝紀離的方向,聲音嘶啞破碎得不成樣子:“主人……屬下……屬下該死……求您……綁住我……屬下……控制不住……”
短暫的停頓讓所有傷痛加倍反噬,他伏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
謝紀離放下茶杯,瓷器與桌面發出清脆的磕碰聲。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阿七面前,靴尖停在阿七眼前。居高臨下的目光帶著無情的審視。
“滾過去,再自己爬上來。” 他的聲音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阿七渾身一顫,羞辱和劇痛交織。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用左臂勉強撐起上半身,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臂和血肉模糊的后背,一點點,極其艱難地向刑凳挪去。
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牽扯著背上和手臂的傷口,讓他眼前發黑,幾欲嘔吐。
短短幾步距離,仿佛隔著刀山火海。他終于蹭到凳邊,卻無論如何也無力將自己翻上去。
謝紀離就那樣看著,直到阿七因脫力而再次伏低,肩胛劇烈顫抖,才淡淡開口:“幫他。”
執刑者上前,不算溫柔地將阿七重新架回刑凳上趴好。短暫的喘息和姿勢的調整,讓剛才被連續鞭打壓抑的疼痛變本加厲地清晰起來,阿七甚至能感覺到背上一些較深的傷口里,血液在緩慢涌出。
“再掉下來,或是出聲求饒,從頭來。” 謝紀離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最后的宣判,
阿七的心臟猛地一縮,恐懼甚至暫時壓過了疼痛。他猛地側頭,將自己那血肉模糊、仍在淌血的右臂橫到嘴邊,然后,狠狠地、決絕地咬了下去!
牙齒深深陷入皮肉,甚至磕碰到了臂骨,難以言喻的劇痛從手臂傳來,卻奇跡般地暫時分散了背上那凌遲般的痛楚,也死死堵住了他所有可能泄出的聲音。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斥口腔。
鞭聲再起。
“呃——!” 沉悶的痛哼被手臂死死堵住,化作喉嚨深處壓抑的嗚咽。阿七的身體隨著每一鞭劇烈震顫,他咬住胳膊的力道也隨之不斷收緊、放松、再收緊……
牙齒與皮肉骨骼摩擦,帶來另一種持續而尖銳的痛苦,他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鞭,或許已是幾十鞭,他緊咬的力道終于無以為繼,緩緩松開,手臂無力地垂落,上面留下兩排深可見骨的、血肉模糊的牙印,鮮血淋漓。
幾乎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牙關松脫的瞬間,下一鞭緊隨而至。
“呃……” 最后一聲氣音從他染血的唇間逸出,他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癱軟在刑凳上。
執刑者停下。
謝紀離靜靜地看了片刻。刑凳上的人一動不動,只有胸膛在極其微弱的起伏。
背上的傷慘不忍睹,右臂更是新舊傷疊加重創。
他稍稍地抬了下手指。
執刑者提起鹽水桶,將剩下的冰涼的鹽水,對著阿七毫無知覺的背脊,緩緩傾倒而下。
鹽水沖刷著綻開的皮肉,滲入每一道傷口。
“啊——!!!” 即使深度昏迷,身體的應激反應依然存在。阿七像被電擊般猛地弓起背,發出凄厲至極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彈動。
幾秒鐘后,叫聲戛然而止,他再次陷入更深的昏迷,只有四肢末端還在微微地、無意識地顫抖。
鞭子落在他毫無反應的軀體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接近第三百鞭時,又是一瓢鹽水澆下。這一次,阿七的身體只是劇烈地痙攣了一下,便再無更多聲息。
再澆,那具飽受摧殘的身體只是極輕微地**,仿佛所有的痛覺神經都已燒毀,所有的生命力都已榨干。
最后一鞭,落下。
刑室里死一般的寂靜,濃重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
謝紀離緩步上前,停在刑凳邊。他垂眸,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阿七慘不忍睹的后背、血肉模糊的右臂、汗血凝結的側臉,以及那即便昏迷依舊緊蹙的眉頭和咬破的下唇上。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帶下去。” 他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略顯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掠過阿七手臂上那觸目驚心的咬痕,補充道,語氣是慣常的冷淡,卻又似乎有別的意味:
“用最好的藥。別讓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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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勁仔深海小魚***. 寶貝送給阿七的云南白藥阿七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紀離看著阿七逐漸好的傷口陷入沉思……)。
感謝@.勁仔深海小魚***. @lii怡怡 @安陽陽 姐姐們送阿七的創可貼,貼上去帥帥的(紀離忍不住在創可貼上留下自己的吻痕)
感謝@Zr @球球 @emmm 姐姐們送給阿七的棒棒糖,阿七吃的正香,被紀離一把搶過,含在嘴里。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暗衛不乖?主人說他欠管教》,講述主角謝紀離阿七的甜蜜故事,作者“河坪的風”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暗衛不乖?主人說他欠管教------------------------------------------,另一只手扣住身側阿七的后頸,將他的臉壓向地面:“來,給我們的觀眾,也磕一個。” ,寶寶們~——————“任務失敗了。”,卻刺進跪在地上那人的耳朵里。話音未落,他抬腳狠狠踹上阿七的胸口。,手肘重重磕在地面上。“唔……”喉頭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強行咽下。,頭顱低垂,視線鎖在謝紀離的靴尖前。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