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倒計時牌------------------------------------------,是個剛下過雨的傍晚。,銹得發烏,嵌在老巷最里頭那面斑駁的磚墻上,數字“7”紅得像剛滴上去的血。他踢著路上的水洼往家走,帆布鞋踩得啪嗒響,心里還惦記著冰箱里剩的半盒牛奶——媽今天加班,晚飯得自己解決。“叮——”,是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序列巷居民林安,當前序列7。保持在視線可及范圍,勿脫離序列超過10分鐘。,以為是哪個損友的惡作劇。這破巷子住了十幾年,除了張奶奶家的貓總偷溜進他陽臺,從沒出過什么新鮮事。他抬頭掃了眼四周,巷子里空蕩蕩的,只有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遠處隱約傳來張奶奶喊貓回家的聲音。“***。”他嘟囔著**短信,加快腳步上了樓。,林安被樓下的爭吵聲鬧醒。是住在三樓的王叔,正對著那鐵皮牌跳腳:“這誰干的缺德事!還**變6了?當這是菜市場叫號呢!”,鐵皮牌上的數字果然變成了“6”,旁邊還多了個人——對門的陳念,正抱著書包站在牌前發呆,校服裙邊沾了點草屑,是剛從學校晨跑回來的樣子。“你也收到短信了?”陳念抬頭看見他,眼睛里有點慌。,心里那點“惡作劇”的念頭開始松動。他下樓時,王叔還在罵罵咧咧,說要找物業拆了這破牌。林安走過去拍了拍他胳膊:“王叔,先別沖動,我也收到短信了。”,嗓門降了八度:“你也?嗯,說叫‘序列巷’,讓保持在視線可及范圍。”林安指了指陳念,“她估計也一樣。”,手指絞著書包帶:“我收到的是‘當前序列5’,還說……脫離會有‘懲罰’。懲罰?嚇唬誰呢!”王叔嘴硬,卻沒再提拆牌的事,轉身往家走時,腳步明顯慢了,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巷口。,林安去學校請假,說媽病了需要照顧——他沒說實話,就是莫名覺得,不能離巷子太遠。陳念也沒去學校,說是發燒了。兩人隔著對門,偶爾打開窗戶聊兩句,像小時候那樣。
中午的時候,出事了。
是住在巷尾的李奶奶。老人記性不好,早上出門買菜,大概是忘了短信的事,直到下午兩點才被人發現倒在巷口外的馬路邊,渾身發冷,說不出話。送醫院后,醫生查不出病因,只說像是突然受了極大的驚嚇,加上體溫驟降。
林安去醫院看她時,李奶奶還在昏睡。王叔蹲在走廊抽煙,煙蒂扔了一地:“她手機里有短信,序列10,估計是走遠了……”
陳念站在旁邊,眼圈紅紅的:“那懲罰……是真的?”
林安沒說話,心里沉甸甸的。他掏出手機,那條陌生號碼的短信還在,下面多了條新的,半小時前發的:序列9已脫離,當前序列更新:6人。
原來李奶奶是序列10。
回去的路上,巷子里靜得可怕。鐵皮牌上的數字變成了“6”,風吹過牌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哭。
“林安,”陳念突然拉住他的袖子,聲音發顫,“我們會不會……一直被困在這里?”
林安看著她,想起小時候兩人在巷子里追著跑,她摔倒了,他把自己最愛的奧特曼貼紙給了她哄她開心。那時候陽光總是很暖,張奶奶家的貓會趴在墻頭上曬太陽,王叔會笑著喊他們“小屁孩”。
他握緊了陳念的手,掌心有點汗:“不會的。”
“真的?”
“嗯,”林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穩一點,“我們不分開,就在巷子里待著,互相看著,誰也別走遠。媽說過,只要人在一塊兒,就沒什么過不去的。”
陳念看著他,點了點頭,眼里的慌好像少了點。
傍晚,林安媽回來了,看到兒子沒去學校,先是急,聽完事情經過,臉色也白了。但她沒像王叔那樣罵人,只是把林**到身邊,摸了摸他的頭:“別怕,媽陪著你。”
那天晚上,巷子里的燈全亮著。王叔把折疊桌搬到了樓下,各家都端了菜出來,像過節一樣湊在一起吃飯。張奶奶把貓抱在懷里,給它喂了條小魚干;陳念媽給陳念夾了塊排骨,又給林安夾了一塊;林安媽煮了一大鍋姜湯,逼著每個人都喝了一碗。
“喝了暖和,”她笑著說,“不管那牌是啥玩意兒,咱人齊,就不怕。”
林安喝著姜湯,辣得嗓子發燙,心里卻暖烘烘的。他看了眼鐵皮牌,數字還是“6”,但好像沒那么嚇人了。陳念坐在他旁邊,偷偷塞給他一顆水果糖,橘子味的,是他小時候最愛吃的那種。
“明天……會怎么樣?”她小聲問。
林安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里,甜味在舌尖散開。他抬頭看向巷口,路燈的光灑在每個人臉上,明明滅滅,卻很安穩。
“不知道,”他說,“但只要我們都在這兒,別走遠,就沒事。”
至少今晚,序列巷里的六個人,都在。窗外的風還在吹,但鐵皮牌的嗚嗚聲,好像被笑聲和說話聲蓋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