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村里的童年，遲來的求學期盼

我的童年，是嵌在西南邊陲一個極小極小的山村里的。那村子小到什么程度呢？地圖上連個標點都尋不見，幾十戶人家順著山坳零散地排開，青灰的瓦頂挨著蔥郁的竹林，一條坑坑洼洼的土路串起家家戶戶，便是村子全部的脈絡。

小時候家里條件差，窮是刻在日子里的底色。父母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守著幾畝薄田討生活，春種秋收，汗珠子摔八瓣，也只能勉強填飽一家人的肚子。那時候，村里沒有通電的路燈，沒有平整的水泥路，更沒有城里孩子隨處可見的玩具、零食，我們的童年，是和泥土、螞蚱、野果為伴的，簡單，卻也貧瘠。

比物質貧瘠更讓我孤單的，是村里連個同齡的伙伴都沒有。要么是比我大上一兩歲的哥哥姐姐，要么是小上幾歲的弟弟妹妹，沒有人與我同歲，沒有人與我一起蹲在田埂上玩泥巴，沒有人與我一起追著蝴蝶跑遍整個村子。我總是一個人，坐在家門口的青石板上，看著遠處的山路發呆，看著大孩子們背著書包走過，眼里滿是羨慕。

到了該上學前班的年紀，別的孩子都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地去了學校，我卻只能依舊守著空蕩蕩的村子。不是我不想去，是現實硬生生拖住了我求學的腳步。一來是家里實在拿不出上學的錢，幾分錢的鉛筆、幾毛錢的本子，對那時的我們家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二來是村里沒有同齡孩子，就算湊錢送我去讀書，也找不到一起作伴的人。父母看著我眼巴巴望著學校方向的樣子，心里也難受，卻只能一遍遍摸著我的頭說：“再等等，等明年，等家里寬裕點，一定送你去讀書。”

就這樣，我比同齡孩子晚了整整一年，才迎來了屬于我的求學機會。

那一段等待上學的日子，是我童年里最焦灼也最期盼的時光。我每天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纏著媽媽要書包、要文具盒。那時候，我對“上學”的所有憧憬，都濃縮在一個嶄新的書包和一個鐵皮文具盒里。我會拉著媽**衣角，在灶臺邊、在田埂上、在院子里，一遍遍地晃著：“媽，我要書包，我要文具盒，我要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