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涯走那天，我撿了個男人。
那男人第一天就把我家母雞吃了。
我指著空雞窩問他：「你賠不賠？」
他**嘴唇看我：「賠，我賠給你當媳婦。」
我愣了：「可你是男的。」
他也愣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后抬頭沖我笑。
「那給你當相公？」
01
江修涯走那天，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老天爺不小心打翻了墨盤。
他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和遙不可及的夢想。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回頭看我，眼睛里有光。
「青青，等我，我一定混出個人樣回來娶你。」
我點點頭，把手里連夜烙的餅塞進他懷里，餅還帶著溫度。
「路上吃，別餓著。」
他走了，頭也沒回，腳步堅定，仿佛前面就是鋪滿金磚的大道。
我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的背影變成一個小黑點，再也看不見。
村里的風吹過來，帶著泥土的腥氣，我忽然覺得有點冷。
回家的路變得格外漫長。
江修涯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我們兩家就隔著一道籬笆。
他說城里有機會，能賺大錢，能讓我過上好日子。
我相信他。
可他走了之后，我的日子好像塌了一半。
家里就我一個人，還有一只養了三年的**雞。
那母雞通人性，每天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咯咯咯地叫個不停。
江修涯走后的第三天，我去山里采點蘑菇，準備給母雞加餐。
山路濕滑，霧氣很重。
我撥開一片齊腰高的蕨草，看見一個人躺在地上。
是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料子很奇怪，滑溜溜的，像是某種絲綢，但又沒有那么亮。
衣服破了好幾個大口子，隱約能看見下面結實的肌肉。
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卻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我嚇了一跳，以為是山里的獵戶遇到了野獸。
我壯著膽子走過去，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很微弱，像是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我不能見死不救。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從山里拖回了家。
他很高，也很重，壓得我肩膀**辣地疼。
我把他安置在我爹娘以前睡的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
我燒了熱水，用毛巾給他擦了臉和手。
他的臉很好看，眉毛像劍一樣，鼻子很高，就算閉著眼睛，也能看出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只是那張臉太白了，沒有一點血色。
我給他喂了點溫水，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他好像傷得很重。
我翻了翻他的身子，沒找到明顯的外傷，就是衣服破得厲害。
我累得夠嗆，坐在床邊喘氣。
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我心里有點亂。
江修涯剛走，我就撿了個男人回家，這要是讓村里人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可人命關天，我總不能把他扔回山里喂狼。
就這樣，他昏迷了兩天。
這兩天里，我每天都給他喂水，用濕毛巾擦身子。
第三天早上，我推**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醒了。
他正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手，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陌生。
聽到我進來，他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雙什么樣的眼睛啊。
黑得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瞳孔是豎著的，帶著一種冷血動物特有的冰冷。
我被他看得心里發毛，手里的木盆都差點掉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那雙豎瞳慢慢恢復了正常，變得和普通人一樣。
「是你救了我？」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沙啞，像是上好的大提琴。
我點點頭，有點緊張。
「我在山里發現你的，你昏迷了兩天。」
他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這間簡陋的屋子。
「這是哪？」
「我家，就在山腳下的柳家村。」
他沒再說話，屋子里的氣氛有點尷尬。
我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我這才想起，我還沒吃早飯。
我紅著臉說：「你……你餓不餓？我去做飯。」
他看著我，眼神很直接，毫不掩飾。
「餓。」
我逃也似的跑進了廚房。
等我把一碗稀粥和一碟咸菜端進屋的時候，他人不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難道他走了？
我走到院子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