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門被一腳踹開時,我手里的注射器剛扎進滿是**的大腿。
陸易川一臉陰鷙地站在門口,身后跟著那個捂著嘴驚呼的資助生:
“天哪,姐姐真的在......吸?”
陸易川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那是救命的**狠狠踩碎在地。
“蘇雁,你以前是影后,現在躲在綠皮火車的廁所里當癮君子?你真讓我惡心!”
我癱軟在地,疼得渾身抽搐,卻連一句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因為五年前,就是他親手把我推入地獄。
可我不知道,此刻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盯著我顫抖的背影,指甲已經掐進了肉里,在心里瘋了一樣地默念:
“蘇雁,恨我吧。求你,恨著我,活下去。”
1
骨癌發作的時候,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髓。
我蜷縮在火車洗手間滿是污垢的地板上,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手里的針頭還沒扎進去,門就被暴力踹開。
陸易川那張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臉,此刻布滿陰霾,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身后,杜曉曉穿著限量款的高定大衣,捂著嘴,眼底卻是藏不住的興奮。
“易川哥,姐姐她......她怎么變成這樣了?”
沒有任何解釋的機會。
陸易川一步跨進來,皮鞋狠狠碾碎了地上的玻璃安瓿瓶。
**流了一地,混著廁所的臟水。
那是我的命。
“蘇雁。”
他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以前你是影后,哪怕為了我也要保持完美。現在呢?躲在綠皮火車的廁所里當癮君子?”
“你這副鬼樣子,真讓我惡心。”
窒息感襲來,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五年前突然性情大變,毀了我一切的男人。
疼,太疼了。
不僅僅是骨頭,還有心。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去掰他的手指,卻紋絲不動。
“放......放開......”
陸易川猛地甩手,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撞在隔板上。
“要錢去買粉是嗎?”
他掏出皮夾,把厚厚一沓紅色鈔票砸在我臉上。
紙幣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眼角,帶出一道血痕。
“拿去滾!別在這里臟了曉曉的眼!”
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咳出的星星點點血跡,被我慌亂地用袖子擦去。
不能讓他看見。
五年前離婚時我就發過誓,就算死,我也要死得遠遠的,絕不讓他看見我狼狽的**。
我抓起地上的錢,顫抖著塞進口袋。
“謝......陸總賞賜。”
我扶著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盡量讓自己的背挺直。
“你放心,拿了錢我就滾。畢竟......毒癮犯了,我也沒空敘舊。”
我越過杜曉曉,跌跌撞撞地推開門,逃向車廂連接處的風口。
只有冷風,能壓住我喉嚨里的腥甜。
廁所內。
杜曉曉嫌棄地掩著鼻子:“易川哥,快走吧,這里味道好難聞。姐姐也真是的,怎么自甘墮落成這樣......”
陸易川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蘇雁消失的方向,原本陰鷙嘲諷的表情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將人逼瘋的痛苦。
他的手在劇烈顫抖,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淋漓。
“易川哥?”杜曉曉察覺不對,試探著叫了一聲。
陸易川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
他對著空氣,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
“蘇雁,再撐一下......求你,再恨我一點,再撐一下......”
哪怕是恨,只要你活著,就好。
2
我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回到座位上,我吞了兩把止痛片,才勉強壓住那種想把骨頭敲碎的劇痛。
窗外是北方的荒原,大雪紛飛。
像極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我是風光無限的影后,陸易川是才華橫溢的新銳導演。
他是我的天,是我的命。
我以為我們會糾纏一輩子,直到那天,我在家里發現了那張離婚協議。
上面寫著,他要分走我一半的財產,理由是感情破裂。
我拿著那幾張紙,手都在抖。
我想去質問他,可推開門,卻聽到他在陽臺上打電話。
聲音冷漠,帶著我不熟悉的**。
“媽,你放心。我對蘇雁不過是利用。”
“她現在名聲臭了,家里也沒錢了,玩膩了當然要甩掉。”
“曉曉不一樣,她年輕,干凈,聽話。等我和蘇雁離了婚,就把曉曉接進門。”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那個曾經在雪山下發誓愛我一輩子的男人,那個把我的名字紋在心口說要同生共死的男人。
原來一直在演戲。
我沒敢沖出去。
懦弱的躲回了房間,把自己反鎖起來。
我開始翻他的手機,查他的行蹤。
一切都有跡可循。
他和杜曉曉的聊天記錄,曖昧露骨。
杜曉曉發穿著他襯衫的照片,發帶著挑釁意味的語音。
“易川哥,姐姐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氣死呀?”
陸易川回:“管她死活。她要是知道了正好,省得我還要找借口跟她提離婚。”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可是我不知道。
就在那扇門的背后。
陸易川掛了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順著墻壁滑坐在地。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我的體檢報告。
骨癌,未分化,惡性程度極高。
醫生的話在他耳邊回蕩:“陸先生,蘇小姐這個病......發現得太晚了。治療過程會非常痛苦,而且存活率極低。很多病人在治療中途就因為受不了痛苦或者心理崩潰而放棄了。”
“求生欲,是唯一的變數。”
陸易川看著那張紙,眼淚無聲地砸下來。
他太了解我了。
我這個人,驕傲,怕疼,又極度依賴他。
如果讓我知道自己得了絕癥,如果讓他陪著我治療。
看著我掉頭發,看著我嘔吐,看著我變得不**樣。
我一定會受不了。
我會覺得自己是個累贅,我會為了讓他解脫而****,我會選擇體面地**。
不行。
蘇雁不能死。
陸易川死死咬著牙,嘴里全是鐵銹味。
他必須逼我。
恨,是比愛更長久、更強烈的力量。
只有讓我恨他,恨到骨子里,恨到想親手殺了他。
我才會為了“報復”他,為了“不讓他好過”,拼了命地活下去。
哪怕是活在地獄里。
他也要讓我多留一會兒。
3
我和陸易川攤牌的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大雪天。
我把他手機里的聊天記錄甩在他臉上,歇斯底里地砸了家里所有的東西。
“陸易川!你也是個人?”
“十年!我陪了你十年!你就是這么對我的?”
“杜曉曉?那個我資助的大學生?你哪怕找個雞都比找她強!”
我哭得喘不上氣,隨手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向他的頭。
陸易川沒有躲。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滴進眼睛里,染紅了視線。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冷冷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厭惡和不耐煩。
“鬧夠了嗎?”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語氣輕蔑。
“蘇雁,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個潑婦。”
“我早就受夠你了。每天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其實乏味至極。”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別拖著了。簽字吧,給我和曉曉騰地方。”
他把離婚協議書扔在我面前,轉身就走。
“陸易川!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徹底完了!”
我跪在地上,哭著喊他的名字。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背影僵硬了一瞬。
但僅僅是一瞬。
“求之不得。”
他扔下這四個字,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徹底崩潰,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我不知道的是。
陸易川并沒有去找杜曉曉。
他沖出家門,并沒有下樓,而是躲進了漆黑的樓梯間。
他靠在冰冷的水泥墻上,聽著門內我撕心裂肺的哭聲,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他用頭狠狠撞著墻壁,一下,兩下,直到血肉模糊。
太疼了。
聽著最愛的人哭泣,比凌遲還要疼。
但他不能回頭。
回頭就是萬丈深淵,就是我的死期。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張叔的電話。
我的經紀人,也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陸易川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
“張叔......是我。”
“計劃必須提前了......我剛剛......逼她簽了字。”
“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快來帶她走。”
“去國外,去最好的醫院。我已經把所有的積蓄都轉到你的海外賬戶了,不管是幾千萬還是幾個億,只要能救她,傾家蕩產我也認。”
“帶她走......別讓她知道是我......求你了。”
電話那頭,張叔沉默了許久,最后長嘆一聲:
“易川,你這又是何苦?這誤會要是解不開,她會恨你一輩子的。”
陸易川滑坐在地上,眼淚混著額頭的血流進嘴里。
“恨吧。”
“只要她活著。”
4
張叔來接我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
他說要帶我去散心,去國外度假。
我像個行尸走肉一樣上了他的車。
車子開上盤山公路,風雪迷了眼。
張叔握著方向盤,時不時通過后視鏡看我,欲言又止。
“小雁啊,其實易川他......”
“別提他!”我捂著耳朵尖叫,“張叔,求你了,別提那個**!”
張叔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就在這時,一輛重型卡車逆行沖了出來。
刺眼的遠光燈瞬間吞沒了我們的視線。
“小心——!”
張叔猛打方向盤,整個人撲過來護住我。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
天旋地轉。
車子撞破護欄,翻滾著墜入懸崖。
失重的那一刻,我以為我要死了。
可我沒死。
我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的重癥監護室外。
**告訴我,卡車司機是醉駕,當場死亡。
而張叔......為了護住我,頭骨碎裂,沒能救回來。
我瘋了一樣沖進停尸房。
掀開白布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我失去了愛人,失去了恩師,失去了一切。
而在警方的調查記錄里,我看到了那個卡車司機的通話記錄。
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陸母的。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買兇**,但那筆巨額的轉賬記錄,足以說明一切。
陸母以為張叔要帶我轉移財產,以為我要卷走陸家的錢。
所以她下了黑手。
她想殺了我,卻誤殺了張叔。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陸易川。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逼我離婚,張叔就不會帶我走,就不會死!
我恨陸易川。
我恨陸家所有人。
這五年來,我靠著這股恨意,熬過了一次又一次化療,熬過了一次又一次骨穿。
我還沒報仇,我不能死。
......
“各位旅客,終點站到了。”
廣播聲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火車停穩了。
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隨著人流往下走。
剛才那兩顆止疼藥失效了,劇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猛烈。
我的腿一軟,眼前一黑,整個人從臺階上栽了下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落入了一個熟悉的、帶著**味的懷抱。
意識模糊中,我感覺有人死死抱著我,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里。
他在發抖。
他在哭。
我不明白,那個高高在上的陸易川,那個剛剛還在廁所里羞辱我的男人,為什么會哭?
耳邊,傳來他崩潰的、破碎的呢喃。
不像是對我說的,更像是在對虛空中的某個人懺悔。
“對不起......張叔......”
“我對不起你......”
“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小說簡介
小說《風雪夜歸人無魂》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一只大鯤呀”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陸易川蘇雁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洗手間的門被一腳踹開時,我手里的注射器剛扎進滿是針孔的大腿。陸易川一臉陰鷙地站在門口,身后跟著那個捂著嘴驚呼的資助生:“天哪,姐姐真的在......吸?”陸易川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那是救命的嗎啡狠狠踩碎在地。“蘇雁,你以前是影后,現在躲在綠皮火車的廁所里當癮君子?你真讓我惡心!”我癱軟在地,疼得渾身抽搐,卻連一句辯解的力氣都沒有。因為五年前,就是他親手把我推入地獄。可我不知道,此刻那個高高在上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