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它!
看她還怎么作妖!”
我**話像一把尖刀,直直刺進我的心臟。
我爸冷哼一聲,伸手就來摳我壓在身下的手。
“放手!”
他粗暴地掰著我的手指。
“不放!”
我像一頭發瘋的母狼,死死咬住嘴唇,拼盡全身力氣抵抗。
指甲深深嵌進泥土里,甚至翻折出血。
“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爸怒罵一句,直接用穿著硬底皮鞋的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鉆心的劇痛瞬間襲來。
我慘叫一聲,手指不受控制地松開了。
我爸一把扯出那張被壓得有些發皺的準考證。
“還敢護著?
老子現在就把它撕成碎片!”
他看都沒看上面的字,雙手捏住紙的邊緣,就要用力。
“不要!”
我顧不上手背的劇痛,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爸!
我求你了!”
“你看看上面的名字!”
“那真的是小駿的!
是他打電話讓我回來拿的!”
我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已經完全嘶啞。
“他在考場門口等著呢,沒有這張紙,他進不去的!”
我爸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狐疑地皺起眉頭,似乎在分辨我話里的真假。
我媽卻在一旁冷笑出聲。
“老林,你別聽她瞎編。”
“小駿剛才還拿我的手機給他班主任打過電話,說他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她就是想騙你把準考證還給她。”
我猛地轉頭看向我媽。
“你撒謊!”
“小駿的手機一直打不通,他怎么可能給你打電話?”
“你為什么要編這種**害他?”
我媽臉色一變,眼神有些閃躲,但嘴上依然強硬。
“你個死丫頭,敢說老娘撒謊?”
“我親耳聽到的還能有假?”
“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轉頭催促我爸。
“老林,你還愣著干什么?
趕緊撕了啊!”
“隔壁村王瘸子明天就來下聘禮了,二十萬呢!”
“要是讓她跑了去考大學,這二十萬你上哪兒找去?”
二十萬。
原來如此。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在他們眼里,我的前途,我的命運,甚至小駿的高考。
都比不上那二十萬的彩禮。
我爸聽到“二十萬”,眼神瞬間變得貪婪而堅決。
他冷哼一聲,將準考證胡亂折了兩下,直接塞進了自己的褲兜里。
“撕了多可惜,這可是她斷了念想的證據。”
他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走!
去柴房里給老子好好反省!”
“爸!
你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雙腳在地上亂蹬。
“你把準考證還給我!
小駿真的會進不去考場的!”
“你這是在毀了他啊!”
我爸根本不理會我的哭喊。
他力氣極大,拖著我穿過院子,直接把我扔進了陰暗潮濕的柴房。
“砰”的一聲悶響。
我重重地摔在滿是灰塵的柴火堆上。
還沒等我爬起來,厚重的木門就在我眼前轟然關上。
“咔噠。”
外面傳來了掛鎖落下的聲音。
“放我出去!
開門啊!”
我撲到門上,拼命拍打著粗糙的木板。
木刺扎進我的手心,鮮血直流,我卻感覺不到痛。
“媽!
你摸著良心想一想,小駿真的給你打電話了嗎?”
“如果他沒打,你這就是在斷送你親兒子的前程啊!”
門外傳來我媽不耐煩的聲音。
“吵死了,再叫我讓**拿膠帶把你的嘴封上!”
“小駿好得很,用不著你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你就老老實實在里面待到明天王瘸子來接人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柴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墻角那個破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催命聲。
我借著門縫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了一眼時間。
兩點三十分。
距離停止進場,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鐘了。
小駿,姐姐對不起你。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滑落在地,眼淚無聲地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