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淵的指尖在翡翠算珠上輕輕一劃,血珠順著檀木算框滴落。
那些戴著銀蟾蜍面具的殺手還在抽搐,他們太陽穴上的翡翠碎片正慢慢變成墨綠色——這是"碧血咒"發作的征兆。
"雜魚就該有雜魚的死法。
"他抬腳碾碎一人的喉骨,碎裂聲在空曠的酒樓里格外清脆。
旋轉樓梯上凝結著二十年的血漬,此刻又添了七道新鮮的血痕。
窗外忽有銀鈴破空。
十八枚透骨釘穿透窗紙的剎那,江臨淵旋身甩出算盤。
翡翠算珠在空中炸裂,每一片碎玉都精準截住透骨釘的軌跡。
玉石相擊的脆響中,他嗅到一絲梨花香——是唐門離魂散遇血蒸騰的氣味。
"蘇挽棠,你師父沒教過你偷襲要閉氣么?
"江臨淵扯下酒旗裹住口鼻,指尖己夾住三枚銅錢。
那些所謂的鵝毛大雪正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化作青煙,楠木地板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紅衣女子從梁上翩然而落,腕間銀鈴叮咚作響。
她赤足踩在毒煙上,腳踝金鈴映著滿地碧血:"***好記性,三年前巴山夜雨時,你也是這樣破我的胭脂扣。
"銅錢突然在江臨淵指間顫動。
北斗陣的第七枚銅錢自行移位,在坤位撞出火星。
幽藍火焰順著毒煙逆流而上,將蘇挽棠的紅衣映得如同嫁衣。
"令堂臨終前,手指都摳進青磚縫里了,還在找這半枚玉連環呢。
"蘇挽棠甩出的物件劃破火焰,帶起的風里竟有檀香味——那是江臨淵幼時枕畔的味道。
玉環入手的瞬間,記憶如毒**入太陽穴。
他看見母親被七根透骨釘釘在祠堂匾額上,血順著"浩然正氣"西個金字往下淌。
那晚的月亮也是這般猩紅,殘缺的玉連環在血泊中泛著冷光。
"你以為當年真是**屠了你**滿門?
"蘇挽棠的指甲突然劃過他脖頸,在喉結處留下血痕,"三月初三,去問你那冰清玉潔的未婚妻葉清歌,問她的銀蟾蜍面具收在哪個妝*里。
"翡翠算珠的碎片突然從**太陽穴中激射而出,在蘇挽棠袖口劃出三道血口。
江臨淵的聲音比浸過寒潭的刀更冷:"你的舌頭倒是比三年前更利了,不如留下泡酒。
"女子嬌笑著退向窗邊,金鈴在夜風中碎成粉末:"小心留著你的命,江郎。
等你看完圣女殿下三月初三放的風箏,怕是舍不得殺她了......"殘月被烏云吞沒的剎那,江臨淵握緊了完整的玉連環。
斷裂處的血跡新舊交融,母親最后那聲"快逃"與蘇挽棠的笑聲在耳畔重疊。
他忽然想起,葉清歌最愛放的,正是血紅色的美人鳶。
摘星閣檐角的銅鈴突然同時靜止,江臨淵的袖箭在圣女咽喉處凝出霜花。
夜風掀起面紗的剎那,他看清那粒朱砂淚痣邊緣的金絲紋路——正是唐門"鎖魂蠱"發作時的特征。
"你中的是子母蠱。
"江臨淵的箭尖挑開她衣領,露出鎖骨下方蠕動的青痕,"當年寒江**本沒有溺水,你是故意讓我種下母蠱。
"圣女忽然抓住箭身往心口送,箭鏃穿透皮肉的聲音混著蠱蟲尖嘯。
她耳垂上的玉連環驟然開裂,墜落的碎片中竟藏著微型機括:"師兄好眼力...可惜子蠱在釣叟..."話音戛然而止。
江臨淵接住她癱軟的身軀,發現她后頸浮現銀蟾蜍刺青——這分明是釣叟獨創的"千面印",遇血則顯形。
十年前寒江畔的釣叟,此刻正在摘星閣下摘下面具,露出被暴雨梨花針洞穿的咽喉正在詭異地愈合。
"好徒兒,見到師父的往生箋也不行禮?
"釣叟的玄鐵魚竿纏滿銀蟾蜍面具,每個面具的瞳孔都嵌著玉連環碎片。
他腳邊的火把將摘星閣照得如同白晝,那些面具人脖頸間隱約可見暴雨梨花針的機括紋路。
江臨淵懷中的圣女突然抽搐,眼角朱砂痣滲出金血。
她的手指死死摳住閣樓機關樞紐,整座摘星閣開始傾斜:"快走...北斗陣眼在..."釣叟的魚竿破空而至,七十二根魚線纏住江臨淵的西肢。
魚線割破的傷口竟與幼年練功時的舊傷完全重合,每一道傷痕都開始滲出玉連環的青光。
"你以為三星望月真是唐門絕學?
"釣叟扯開衣襟,胸口赫然是北斗七星狀的蠱蟲巢穴,"這是***懷胎七月時,用**血脈喂出來的噬心蠱啊!
"圣女突然睜開雙眼,朱砂痣炸開血色迷霧。
她在江臨淵怔忡的瞬間撞破琉璃瓦,抱著釣叟墜向萬丈深淵。
漫天銀蟾蜍面具如雪紛飛,每個墜落的**后頸都浮現出血月印記。
江臨淵握緊手中半枚帶血的玉連環,發現閣頂星圖正在重組。
圣女墜落前用血畫出的軌跡,分明是母親生前最愛的《璇璣圖》殘譜。
而深淵之下傳來釣叟扭曲的狂笑:"三月初三,***的尸骨會親自為圣壇點魂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