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冬·金陵碼頭晨霧裹著桐油味滲進肺里,沈硯蹲在棧橋陰影處,用老黃臨終前給的銅鑰匙刮擦齒輪。
金屬摩擦聲里,齒輪突然"咔"地裂開,露出內里微型沙盤——竟是縮小版的醉仙樓立體模型,連檐角風鈴都清晰可見。
"果然有監控裝置..."沈硯指尖發顫。
沙盤某處閃著紅點,正是他昨日與裴琰之對飲的雅座。
突然紅點炸開,化作血色小字:申時三刻/毒殺預案啟動"哐當——"身后傳來木箱墜地聲。
沈硯反手將齒輪塞進袖袋,瞥見三個腳夫正搬運貼著"裴"字封條的樟木箱。
箱縫滲出暗紅液體,在青石板上凝成蛛網狀軌跡。
"這位公子。
"為首腳夫突然擋住去路,粗布袖口露出半截青黑色腕甲,"可是丟了東西?
"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是沈硯方才掉落的銅鑰匙。
沈硯咳嗽著后退半步。
這些人指節布滿老繭,分明是常年操弩的痕跡。
他忽然瞥見最瘦小的腳夫耳后有塊鱗狀胎記——與天機閣武士面具上的星圖如出一轍。
"多謝。
"沈硯剛接過鑰匙,江面突然傳來刺耳的汽笛聲。
眾人駭然回首,只見濃霧中浮現出鋼鐵巨獸的輪廓,煙囪噴出的不是黑煙,而是閃著熒光的藍色粉末。
腳夫們瞬間列成三角戰陣。
沈硯趁機將鑰匙尖刺進齒輪暗槽,沙盤上的醉仙樓突然坍塌,現實中的樟木箱同時爆出巨響。
箱板西散飛濺,露出里面正在融化的青銅燈——與昨夜街所見形制相同,只是燈罩上多了"安全生產"的簡體鋼印。
午時·大理寺詔獄沈硯跟著獄卒穿過幽暗長廊,鐐銬聲在石壁間撞出詭異的回音。
最里間的牢房竟鋪著波斯毯,清流黨少卿裴琰之正在案前煮茶。
"沈公子可知這是什么?
"裴琰之推來盞碧色液體。
茶湯表面浮著層金屬膜,隨溫度變化顯現出二維碼紋路。
沈硯袖中齒輪突然發燙。
他強忍灼痛笑道:"裴大人好雅興,用納米材料煮茶。
""納米?
"裴琰之瞇起眼,"看來閣老們沒說錯,你果真是..."話音未落,茶盞突然炸裂,金屬膜如活物般撲向沈硯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牢窗鐵柵被人整個扯落。
一道青衣身影掠過,劍尖挑著正在變形的金屬膜:"清流黨現在都用液態機器人當刺客了?
"來者斗笠垂紗,聲音卻是清冽女聲。
沈硯注意到她劍穗上掛著微型齒輪組,正以某種頻率高速旋轉。
"墨家矩子!
"裴琰之臉色驟變,袖中滑出支燧發槍——槍管竟是用青銅燈改造的。
青衣人劍光暴漲,**在半空被劈成兩半,露出里面蠕動的藍色線蟲。
沈硯突然搶前一步,將發熱的齒輪按在斷劍上。
齒輪發出高頻嘯叫,所有線蟲瞬間爆燃,在空中組成西個簡體大字:記憶備份中戌時·天機閣地樞球形石室己恢復原狀,只是渾天儀表面多了道劍痕。
沈硯盯著新出現的閣主——此人戴著與白衣殺手相同的哭笑面具,但機械眼閃著藍光。
"張燁的降落艙里有三樣東西。
"閣主指向懸浮的光幕,上面顯示著21世紀的智能手機殘骸,"但最危險的,是他留在北境冰川里的記憶種子。
"光幕切換成雪原俯瞰圖,冰層下隱約可見巨型立方體。
沈硯的齒輪突然自動飛向光幕,在立方體影像上投射出一行地址:北京市海淀區雙清路30號"這是...""清華大學坐標。
"閣主機械眼紅光暴漲,"而你現在的大腦,正在被這個坐標里封存的張燁記憶覆蓋。
"石室突然劇烈震動。
沈硯驚覺自己掌心滲出藍色黏液,正在地磚上勾勒出完整的世界地圖——但北美**的位置,赫然標注著"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