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自己顱骨碎裂的聲音。

鎖神冠的倒刺在血肉里生根，像無數條毒蛇啃噬著腦髓。

**菩薩的梵唱忽遠忽近，蓮臺上滴血的猴尾在視野里搖晃出重影。

冰棱中十萬猴尸突然齊刷刷睜開眼，它們的瞳孔是熔化的黃金，流淌著血淚。

"潑猴可知何為弒佛？

"魔禮青的臉皮突然脫落，露出夜游神半張白骨化的臉。

他右手握著崩將軍的斷爪，爪尖正挑著塊蠕動的腦組織——那上面密密麻麻刻著緊箍咒的梵文。

我猛地咬碎獠牙，腥甜的血漿混著妖力噴涌而出。

金箍棒感應到弒神之力，突然掙脫金線束縛化作擎天巨柱。

十八羅漢的毒火被罡風攪碎，**的玉瓶裂開蛛網紋，那截猴尾竟在血泊中***長出獠牙。

"師父！

"破碎的嘶吼脫口而出時，我自己都愣住了。

五百年前五指山下，金蟬子轉世遞來的那顆野桃突然在記憶里腐爛，桃核裂開處鉆出紫黑色的藤蔓。

地面突然塌陷。

墜入深淵的瞬間，鎖神冠的倒刺驟然收縮。

我看見自己的影子在巖壁上**，七十二道分身正被金線縫合進不同軀體——有被剝皮的馬元帥，有化作膿水的崩將軍，甚至還有戴著鳳翅紫金冠的六耳獼猴。

"大圣別來無恙？

"戲謔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紫衣人倒懸在鐘乳石間，面具上繪著哭笑交替的鬼臉。

他指尖纏繞的金線另一端，赫然系著唐僧的九環錫杖。

我掙斷兩根肋骨化作分身，卻在觸及錫杖時被佛光灼傷。

那根本不是師父的禪杖，杖頭鑲嵌的骷髏正在誦念《般若心經》，空洞的眼窩里爬出指甲蓋大小的蜘蛛。

"金蟬子的第十世轉世真是妙物。

"紫衣人輕彈錫杖，蜘蛛群突然結**形，"既能當誘餌引你入局，又能做鑰匙開啟弒佛大陣。

"妖化的右爪突然不受控制地刺向自己咽喉，鎖神冠在顱內發出齒輪轉動的咔嗒聲。

五百年前的記憶碎片噴涌而出——**嶺上白骨精幻化的老婦，火眼金睛明明看破真身，金箍棒卻遲遲落不下去。

原來那時鎖神冠就在生長。

紫衣人踏著蛛絲逼近，面具下的笑聲帶著金屬摩擦的雜音："當年取經路上，每次三藏念咒，就有三百根金線扎進你的妖丹。

靈山封佛時，**的掌心雷不是賜福，而是在給鎖神冠澆灌雷劫之力。

"金箍棒突然發出龍吟。

棒身浮現的裂痕里滲出暗金色液體，那些是五百年來被吸收的妖血。

我趁機將半顆獠牙射向紫衣人，卻在觸及面具時被他袖中鉆出的觸手絞碎。

"看看這是誰？

"紫衣人掀開袈裟，水簾洞前的冰棱瀑布在他背后展開。

畫面里馬元帥正在剝自己的皮，每撕下一塊血肉，就有金線將其縫在**的金身上。

更詭異的是，被剝皮的馬臉正在逐漸變成我的模樣。

"弒佛者終成新佛。

"紫衣人的觸手突然刺入我太陽穴，"就像你當年取代六耳獼猴。

"劇痛中，五百年前的真假美猴王之戰浮現新細節：**的金缽罩住的獼猴其實沒有心跳，而我的緊箍咒是唯一滲血的。

那些血珠落地后沒有消失，而是滲入靈山地脈，滋養著如今的鎖神冠。

金箍棒突然自行飛旋，將纏繞唐僧錫杖的金線斬斷。

弒神之力與佛光碰撞的剎那，深淵里亮起星圖——那是七十二洞妖王的本命星辰，此刻全部染成墨色。

"老孫的人你也敢動！

"我扯斷左臂化作萬千火猴，每只猴子眼中都燃著弒神金焰。

紫衣人終于后退半步，面具裂開縫隙的瞬間，我嗅到靈山檀香混著血腥的熟悉氣味。

深淵突然翻轉。

再睜眼時躺在流沙河底，頭頂是凝結成琥珀色的天空。

卷簾大將的骷髏兵正在河床巡邏，它們額頭的佛印不斷滲出黑水，腐蝕得鎧甲滋滋作響。

"大師兄？

"沙師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卻帶著水草腐爛的粘稠感。

我轉身看見他脖頸處縫合的金線，降妖寶杖頂端鑲嵌的，分明是小白龍被剜出的右眼。

"師父在哪？

"沙僧突然咧嘴大笑，嘴角撕裂到耳根："金蟬子正在雷音寺誦經，不過現在..."他腹部裂開血盆大口，吐出半截滴血的虎皮裙，"該叫你斗戰傀儡？

"河底骷髏突然齊聲誦經，聲浪震得弒神金焰明滅不定。

我握緊金箍棒的手突然刺痛，低頭發現棒身不知何時爬滿佛偈，那些梵文正在吸食我的暴戾之氣。

"潑猴可知緊箍咒的真諦？

"河面浮現觀音的倒影，只是她的柳枝變成了白骨，玉凈瓶里泡著三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我想起五行山下那個遞桃的牧童，他的草帽邊緣也繡著同樣的梵文。

弒神金焰突然暴漲，將幻象燒成灰燼。

真實的水簾洞景象在火光中浮現——馬元帥的虎皮鋪在蓮臺上，**正用我的毫毛編制新的金線，而**金身的掌心，緩緩睜開一只火眼金睛。

"原來如此..."我碾碎掌心的佛偈，任由妖血腐蝕金線，"當年你們在五行山下布陣，五百年日精月華不是**，是在煉制弒神傀儡！

"腦后突然襲來破空聲。

金箍棒本能地格擋，卻與九齒釘耙撞出炫目火花。

豬八戒的獠牙穿透下顎，釘耙上掛著崩將軍的殘破戰旗，他的九轉金身正被金線操控著擺出伏魔姿勢。

"**醒醒！

"我閃身避過掏心一擊，卻發現八戒眼中沒有瞳孔，整個眼眶都被梵文填滿。

更可怕的是，他的釘耙每次揮動，都有猴尸從虛空墜落——那些全是我的毫毛分身。

"鎖神冠滋味如何？

"紫衣人坐在骷髏組成的王座上，指尖纏繞的金線另一端系著**的無名指。

我猛然驚覺，整個靈山的輪廓正在他背后若隱若現，而雷音寺的鐘聲變成了猴子瀕死的哀鳴。

弒神金焰突然凝聚成斧，我將妖丹逼至舌尖咬碎。

毀**地的力量炸開瞬間，看到五百年前盂蘭盆會的場景——**遞來的那杯素酒里，沉浮著鎖神冠的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