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鼻腔里灌進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泛黃的墻皮,鐵架床的冰冷觸感。
手腕上系著一條褪色的藍布條,上面用黑筆潦草地寫著”7“。
第七次了。
“林修,吃藥。”
護士推開門,手里端著塑料藥盒,里面躺著三粒白色藥片。
她的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眼神卻像在看一具**。
我知道,三小時后,她會死。
整座青山精神病院會在一場”意外“的火災中化為灰燼,連同里面47個病人和12個醫護人員——這是前六次輪回的固定劇情。
但這一次,我注意到她的左耳垂多了一枚銀色耳釘。
前六次,她沒有耳釘。
“今天幾號?”
我攥緊藥片卻沒吞下,任由苦味在舌根蔓延。
“5月18日。”
護士低頭記錄體溫,“怎么,終于想起自己是誰了?”
我猛地掐住自己虎口——疼痛真實得刺骨。
這不是幻覺。
輪回出現了變量,而變量意味著機會。
藥片在掌心融化成粘稠的白色泡沫。
---走廊盡頭的103室關著”特殊病例“。
前六次輪回里,我試過撬鎖、縱火甚至裝死,都沒能進去。
但這次,門縫下滲出一灘暗紅色的液體。
血。
還沒凝固的血。
推開門時,鐵銹味撲面而來。
一個白發老人被釘在墻上,七根鋼管貫穿他的西肢和軀干,但傷口沒有流血。
他抬頭看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笑聲:“你遲到了…林修。”
我的名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瞬間,太陽穴突突首跳。
記憶像被鐵錘砸碎的玻璃,突然扎進來幾片陌生的畫面——第一次輪回時,正是這個老人把****我心臟,笑著說:“下次別相信因果。”
“這次輪到我了?”
我攥緊從護士站偷來的圓珠筆,筆尖對準他唯一完好的左眼,“誰釘的你?”
老人咧開嘴,露出黑色牙齦:“你啊。”
天花板突然塌陷。
混凝土碎塊中,我看見”我“正握著鋼管,渾身是血地站在廢墟上。
那個”我“歪頭笑了笑,鋼管尖端滴著和老人身上一模一樣的透明液體。
“別信的線索。”
假”我“用口型說道,然后舉起鋼管刺向自己太陽穴。
**倒地時,我腕上的藍布條突然變成血紅色。
---火災提前了。
警報器尖叫著,濃煙從通風管噴涌而入。
我踹開安全通道的門,卻看見本該空無一人的院子里站滿了人——47個病人和12個醫護人員,整整齊齊地面朝大樓站立。
他們脖頸以同樣角度扭曲著,后腦勺裂開十字形傷口,里面鉆出細長的白色絲線,全部連接向天空。
“因果線。”
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背后,他的傷口開始流血,“第一次看見實物?”
絲線突然劇烈震顫。
所有人同時轉身,眼眶里沒有眼球,只有蠕動的白絲。
護士小姐向前一步,耳釘在火光中閃著冷光:“林醫生,該查房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別著工牌——照片上的我穿著醫生制服,日期是2022年5月17日。
上一次輪回的記憶洪水般涌來。
第六次輪回的最后,我確實用手術刀割開了她的喉嚨。
“現在明白了嗎?”
老人咳出內臟碎片,“你每斬一次因果,世界就會更錯亂一點…”火焰吞沒他的剎那,我抓住最近的一根因果線狠狠咬斷。
世界在齒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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