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望著石案上鋪展的輿圖,指尖劃過漢中與荊襄的交界處,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茶盞輕叩的脆響。
"二哥可知,南朝劉裕北伐長安時,麾下十萬精兵為何得而復失?
"諸葛牧將溫好的酒注入青銅樽,酒香混著雨后的青草氣息在亭中氤氳。
他望著兄長被山風吹起的鬢發,恍惚看見二十年后五丈原的秋風里,這縷青絲化作霜雪的模樣。
諸葛亮執筆的手懸在半空,墨汁順著狼毫滴落,在"漢中"二字上暈開深色痕跡。
他側首看向三弟腰間新配的環首刀——那是上月糜竺遣人送來的百煉鋼刃,刀柄處纏著諸葛均編的五色絲絳。
"劉寄奴帳下雖多江淮勁卒,然關中經五胡亂華后早己民生凋敝。
"諸葛牧將酒樽推至兄長面前,青銅器皿與石案相觸的輕響驚飛了檐下的雨燕,"十萬大軍日耗粟米千石,而江南漕運需經三峽險灘,十船糧秣能至長安者不過三西。
"山風突然變得急促,卷起案上《吳起兵法》的書頁。
諸葛亮望著其中"軍無輜重則亡"的句子,指節不自覺地敲擊著輿圖上標注的糧道。
他想起去年與龐德公論道時,那位隱士曾指著沔水說過:"此非天塹,實乃糧道咽喉。
""再觀明太祖北伐。
"諸葛牧起身踱至亭邊,望著山腳下正在整飭鞍轡的劉關張三人,"自兩宋開發圩田,至元末江南己有蘇湖熟,天下足之譽。
"他忽然轉身,目光灼灼如炬:"若將十萬石糧草自金陵運抵大都,二哥可知需多少民夫?
"諸葛亮執樽的手微微一顫。
他上月方從水鏡先生處得知,江東孫氏在鄱陽湖訓練水師時,光是運糧船只便需千艘之巨。
此刻細想,若是北伐中原......"不過八百艘漕船!
"諸葛牧從袖中抽出一卷帛書,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前朝漕運數據:"皆因京杭運河貫通南北,此乃朱洪武能以南統北之根本!
"他特意在"運河"二字上加重語氣,這是穿越者才知曉的歷史密碼。
諸葛亮的目光忽然凝固在帛書某處——那里記載著西漢初年蕭何督造長安糧倉的規模。
他想起《史記》中"轉漕關中,給食不乏"的記載,又對比此刻手中的數據,突然明白三弟言外之意:漢高祖能據關中得天下,實因秦時鄭國渠己奠定農業根基,而今之中原......"所以兄長若僅憑跨有荊益之策......"諸葛牧的聲音突然放輕,像是怕驚碎某種易碎的理想,"縱使奪得長安,也不過是第二個劉寄奴。
"涼亭突然陷入死寂。
檐角懸著的占風鐸叮咚作響,諸葛亮望著輿圖上標注的漢中糧道,突然發現那些墨線竟如蛛網般將整個戰略困住。
他想起去歲與徐庶夜觀星象時,紫微垣旁那道橫貫天際的流星——此刻想來,竟與眼前糧道的走勢驚人相似。
"三弟所言,亮豈會不知?
"諸葛亮忽然展顏一笑,指尖在"漢中"與"襄陽"間劃出弧線:"然則當今天下,除卻借荊襄水道......""可荊襄水道連接的是江東!
"諸葛牧突然打斷兄長,從懷中取出半枚虎符——這是前日糜竺暗贈的信物,"孫權若知兄長欲以此運糧北伐,豈會坐視?
"他想起史書中記載的呂蒙白衣渡江,后背倏地沁出冷汗。
諸葛亮執起羽扇輕搖,扇面上墨繪的八卦圖隨風轉動:"故亮需先取西川,再......""然后困死在這巴山蜀水之間?
"諸葛牧猛地拍案,驚得亭外松枝上的積雪簌簌而落。
他指著輿圖上標注的劍閣險關:"張魯據漢中時,米倉道運糧損耗幾何?
李嚴鎮守江州時,三峽纖夫折損多少?
這些,二哥可曾細算?
"諸葛亮羽扇驟停。
他上月方收到**從益州捎來的密信,其中提及蜀道運糧"十石至而一石存"。
此刻被三弟點破,竟覺喉間泛起淡淡腥甜。
"亮......"白衣謀士剛要開口,山下突然傳來戰馬嘶鳴。
兄弟二人憑欄望去,只見張飛正揮舞丈八蛇矛劈開雨幕,矛尖挑起的溪水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諸葛牧望著那個豹頭環眼的猛將,突然想起史書中"飛營中鞭撻士卒"的記載。
他轉身按住兄長執扇的手,聲音帶著穿越者獨有的蒼涼:"關云長善待卒伍而驕于士大夫,此等性情,如何鎮守荊州要沖?
"諸葛亮指尖微顫。
他憶起昨日觀察劉備整頓軍紀時,關羽對士卒雖寬厚,但對糜芳等將領的倨傲之態。
此刻被三弟說破,竟如冷水澆背。
"故而弟有三諫。
"諸葛牧從袖中取出三枚青銅算籌,依次排在石案上:"其一,聯吳必以江夏為質;其二,守荊當選子龍為副;其三......"他忽然頓住,望著山道上徐庶匆匆而來的身影。
諸葛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徐庶手中捧著個朱漆木匣,匣蓋縫隙間隱約可見竹簡一角。
這是他們約定的緊急信號——說明許都有變。
"其三為何?
"諸葛亮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穩如常。
諸葛牧將第三枚算籌折斷,斷口處露出青銅芯里暗藏的玄鐵:"其三,若北伐受阻,當效仿韓信暗度陳倉之計。
然此計......"他忽然壓低聲音:"需先取隴右駿馬三萬匹!
"諸葛亮瞳孔驟縮。
他上月方從羌族商賈處購得河西馬場輿圖,此事除諸葛均外無人知曉。
此刻望著斷籌中閃爍的寒光,突然意識到三弟的謀略竟己深遠至此。
"還有......"諸葛牧從懷中取出個錦囊,絲帛上繡著諸葛氏的家紋:"若遇龐士元,將此物予他。
"錦囊微沉,內中藏著穿越者親手繪制的西川地形圖,其中"落鳳坡"三字用朱砂標得刺目。
山下突然傳來喧嘩。
兄弟二人望去,只見劉備正執拗地立于草廬門前,第三次將名刺遞給諸葛均。
那方寸竹簡在雨中泛著溫潤光澤,竟是用價比黃金的湘妃竹制成。
"時辰到了。
"諸葛牧整了整新裁的玄色深衣,衣擺處金線繡著的暗紋是諸葛均親手設計的卦象圖。
他最后望了眼兄長案頭將盡的更漏,銅壺滴漏的水珠正映出劉備焦急的面容。
當諸葛牧踏著**的青石階走向草廬時,諸葛亮忽然輕叩玉罄。
清越的磬聲中,諸葛均從廂房捧出個檀木劍匣——內中躺著柄八面漢劍,劍格處鑲嵌的墨玉正是水鏡先生所贈。
"三哥!
"少年清脆的嗓音驚飛竹梢雀鳥。
諸葛均捧著劍匣追來,發髻間插著的桃木簪還是去年上巳節時諸葛牧親手雕的。
這聲呼喚讓正要上**劉備猛然回頭。
雨幕中,他看見個身量頎長的青年自竹林深處走來,玄衣廣袖上雨水凝成珠玉,腰間環佩在行走間奏出《廣陵散》的韻律。
"閣下......"劉備的聲音帶著二十年顛沛沉淀的沙啞,他注意到青年手中那柄尚未出鞘便寒意逼人的長劍,突然想起童謠中"臥龍出山天下驚"的讖語。
諸葛牧在石階前駐足。
他望著歷史上這位以仁德著稱的梟雄,發現對方眼角細紋里還沾著襄陽城外的征塵。
這個距離,能清晰看見劉備拇指上那道箭傷——那是去年博望坡之戰留下的印記。
"在下諸葛叔治。
"他拱手施禮時,袖中落出半塊玉玨,正是臨行前諸葛亮塞給他的信物。
溫潤的玉色映著劉備驟然明亮的眼眸,在雨后初晴的陽光下流轉著微妙的光暈。
張飛突然策馬上前,丈八蛇矛帶起的勁風掀開諸葛牧的帷帽。
當那張與諸葛亮七分相似的面容顯露時,關羽丹鳳眼中**暴漲,青龍偃月刀發出龍吟般的震顫。
"大哥!
"紅臉猛將的聲音震得竹葉紛落,"此人莫非......"劉備抬手制止二弟的話語,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絹帕包裹的物件——那是諸葛亮去歲贈予徐庶的半片玉玨。
當兩半玉玨在諸葛牧掌心合而為一時,山間突然響起清越的鳳鳴。
"先生!
"劉備突然長揖及地,額前垂落的發絲掃過諸葛牧靴面上的云紋,"備飄零半生......"諸葛牧望著這位未來君主微微佝僂的脊背,忽然想起史書中記載的"先主三顧"。
此刻親身立于歷史洪流的漩渦中心,他清晰聽見命運齒輪轉動的轟鳴。
山風掠過草廬檐角的銅鈴,將未盡的話語吹向北方蒼茫的中原大地。
小說簡介
《三國:兄長諸葛,我選擇投奔曹操》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諸葛牧諸葛亮,講述了?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荊州,南陽。暮春三月的臥龍崗籠罩在蒙蒙煙雨中,料峭春寒裹著濕潤的水汽漫過青石臺階。遠處黛色山巒浸在薄霧里若隱若現,新抽的柳條垂在溪畔隨風輕搖,將融未融的殘雪順著溪澗蜿蜒而下,在田壟間織就層層疊疊的翡翠色錦緞。"二哥快看!"諸葛牧將竹笠往后推了推,露出被雨水打濕的額發。他指著溪邊嬉戲的孩童,那些赤著腳丫的小身影正在淺灘上追逐游魚,濺起的水花里裹著清脆笑聲,惹得田間扶犁的農人...